“果然是吐蕃奸细。”薛丁山沉声道,“那璇玑子,必是吐蕃国师一流。”
樊梨花收剑:“看来他们铁了心要离间我们。”
“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。”薛丁山握住她的手,“经此一事,我更加确信,天下人都可负我,唯你不会。”
二人相视而笑,前嫌尽释。
然而他们不知,远处山巅,璇玑子正冷眼旁观。
“好一对情深伉俪。”他拂尘轻挥,“可惜,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头。薛丁山,待你见到寒江关前的‘真相’,看你还信不信她!”
他转身下山,身影渐隐于云雾中。
薛丁山与樊梨花合兵一处,继续赶往寒江关。然而越近关隘,樊梨花心中越是不安。
沙陀尔真的会背叛她吗?
那些与她同生共死的将士,真的会倒向吐蕃吗?
黄昏时分,寒江关已在望。雄关巍峨,依山傍水,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。
关门前,一支人马列阵等候。为首者正是沙陀尔,他见樊梨花归来,率众跪迎:“恭迎将军回关!”
樊梨花心中一宽,下马扶起他:“沙陀尔,辛苦你了。关内情况如何?”
沙陀尔神色复杂:“将军,进关再说。”
薛丁山见状,心中警觉,暗令亲兵戒备。
众人入关,关内守军列队相迎,却个个神色古怪,目光闪烁。
樊梨花察觉异样:“沙陀尔,到底发生何事?”
沙陀尔忽然跪下,泪流满面:“将军!末将……末将对不起你!”
“何出此言?”
沙陀尔抬头,眼中满是痛苦:“吐蕃大军压境,末将本欲死守,但将士们家眷多在关外,恐遭吐蕃屠戮。所以……所以末将已答应论钦陵,三日后献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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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!”樊梨花如遭雷击。
薛丁山勃然大怒,拔剑指向沙陀尔:“好个叛贼!梨花待你如手足,你竟敢背叛!”
沙陀尔不闪不避:“薛元帅,此事与将军无关。是我一人之过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樊梨花拦住薛丁山:“沙陀尔,你说实话,是不是被逼的?”
沙陀尔摇头:“无人逼我。只是……只是我不忍见三万兄弟家破人亡。将军,你归唐是深明大义,但我等胡人,归唐后真能得善终吗?朝廷猜忌,同僚排挤,倒不如……”
“倒不如投靠吐蕃?”薛丁山冷笑,“你可知吐蕃如何对待降将?不过是利用罢了!”
“至少能保家眷性命。”沙陀尔惨笑,“将军,你若怪我,便杀了我吧。但请你速离此关,三日后,这里将是血海战场。”
樊梨花心如刀绞,看着跪了满地的旧部,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与绝望,忽然明白了。
这些人不是叛,是怕。
怕归唐后的未知,怕失去家园,怕被当成异类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沙陀尔,诸位将士,我樊梨花在此立誓:若你们愿随我归唐,我必保你们周全。朝廷若敢猜忌排挤,我樊梨花第一个不答应!若你们信不过我……”
她拔出佩剑,割下一缕青丝:“便以此法为誓:若违此诺,天诛地灭,不得好死!”
众将士见状,无不感动。沙陀尔更是叩首出血:“将军!末将……末将愿誓死追随!”
薛丁山看着樊梨花,心中敬佩。这般气度,这般担当,方是真正的巾帼英雄。
然而就在此时,关外忽然响起号角声。
一名哨兵飞奔来报:“将军!吐蕃大军开始攻城了!”
樊梨花神色一凛:“传令!全军备战!薛元帅,请你率唐军守东门,我率旧部守西门。沙陀尔,你戴罪立功,守北门!”
“得令!”
众人各司其职,匆匆上关。
薛丁山登上东门城楼,只见关外黑压压一片,吐蕃大军如潮水般涌来,云梯、冲车、投石机一应俱全,显然有备而来。
他握紧天问剑,心中却隐隐不安。
这一切,似乎太过顺利了。
沙陀尔真会如此轻易回头?
那璇玑子费尽心机离间,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们顺利入关?
正思忖间,忽见关内火起,浓烟滚滚。
“报!”亲兵惊慌来报,“元帅!粮仓起火!是……是有人纵火!”
薛丁山脸色一变:“何处纵火?”
“北门方向!”
北门,正是沙陀尔防守之处!
薛丁山心中一沉,难道沙陀尔是诈降?
他正要赶去北门,又一名亲兵来报:“元帅!西门外出现一队人马,打着樊字旗,说是樊将军旧部,要求入关!”
樊梨花在西门,若有旧部来投,为何不走西门,反绕到东门?
薛丁山赶到东门,只见关下一队人马,约百余人,为首者高举樊字大旗,大声喊道:“奉樊将军之命,特来增援!速开城门!”
守门将领犹豫:“可有令牌?”
“有!”来人出示令牌。
薛丁山在城头看得分明,那令牌确是真的。但樊梨花若有援兵,为何不事先告知?
他心中疑窦丛生,下令:“放吊篮,先将令牌吊上来查验。”
令牌到手,薛丁山细看,忽然发现令牌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新刻字迹:酉时三刻,西门火起为号,里应外合。
酉时三刻,正是现在!
薛丁山猛地抬头,望向西门方向。
只见西门城楼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!
“梨花!”薛丁山肝胆俱裂,提剑便往西门冲去。
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若梨花有失,他必血洗寒江关!
这正是:疑心生暗鬼,忠义两难全。寒江关内烽烟起,情深反被计谋伤。欲知西门火起究竟是何变故,樊梨花是生是死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