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火起,原是吐蕃奸细混入关内,趁乱纵火。樊梨花临危不乱,一面命人救火,一面亲自率兵剿奸。剑光过处,十余名奸细纷纷收首。
薛丁山赶到时,火势已控。他见樊梨花白衣染血,却傲立城头,指挥若定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“梨花,你没事吧?”薛丁山上前。
樊梨花回头,见他眼中关切不似作伪,心中一暖:“无碍。只是粮仓被烧了三成,需从速补充。”
“我已命人严查关内。”薛丁山道,“沙陀尔何在?”
话音未落,沙陀尔浑身浴血奔来:“将军!北门击退吐蕃第一波进攻,斩敌五百!”
樊梨花见他英勇,心中疑云稍散:“辛苦了。粮仓之事……”
“末将失职,愿领军法!”沙陀尔跪地。
薛丁山冷眼旁观,忽然道:“沙将军守北门,却让奸细混入纵火,确实该罚。但眼下用人之际,可暂记此过,戴罪立功。”
沙陀尔叩首:“谢元帅!”
当夜,吐蕃退兵十里下寨。寒江关内,军民合力,修复城防,清点损失。
三日后,大唐援军抵达,领军者竟是英国公李积。原来太宗李世民闻寒江关归附,龙颜大悦,特命李积携圣旨、赏赐前来。
关内设香案接旨。李积宣读圣旨:“樊氏梨花,深明大义,献关归唐,功在社稷。特封为寒江侯,领安西都护府副都护,统原部三万众,永镇寒江。其旧部将士,皆赐爵赏,既往不咎……”
樊梨花率众叩谢皇恩。李积又宣第二道旨:“薛门丁山,年少有为,忠勇可嘉。今寒江关既归,西域暂安。特赐婚樊氏梨花,择吉日完婚,以结秦晋之好,永固边陲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薛丁山愣在当场,樊梨花亦面色微变。
苏怜星在旁,心中一紧。她知薛丁山与樊梨花虽有情,但杀父之仇未解,此时赐婚,恐生变故。
李积见二人神色,笑道:“陛下美意,薛元帅、樊将军还不谢恩?”
薛丁山深吸一口气,与樊梨花一同叩首:“臣领旨,谢陛下隆恩。”
接风宴上,觥筹交错,但主角二人各怀心事。
薛丁山闷头饮酒,脑中尽是父亲薛仁贵临终前的嘱托:“丁山,为父一生忠君爱国,唯有一憾,便是未能手刃樊洪,为你祖父报仇。你若遇樊氏后人,当以家仇为重……”
樊梨花坐在对面,见他神色阴郁,心中凄楚。她知薛丁山孝顺,父仇如山,岂是一道圣旨能化解的?
宴至半酣,李积举杯道:“薛元帅、樊将军,陛下赐婚,乃天大喜事。老夫提议,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,不如就在寒江关完婚,双喜临门,如何?”
众将齐声附和。
薛丁山勉强笑道:“英国公美意,只是关防初定,吐蕃虎视眈眈,此时成婚,恐……”
“诶,正因如此,才更需喜事冲煞。”李积打断他,“婚事办得隆重,方能彰显大唐恩威,安军民之心。”
樊梨花起身道:“英国公,梨花戴罪之身,蒙陛下不弃,已感激涕零。婚事……可否容后再议?”
李积捋须:“樊将军不必过谦。你献关归唐,乃大功一件,何来戴罪之说?婚事既定,便依旨而行。薛元帅,你意下如何?”
众目睽睽之下,薛丁山只得点头:“但凭英国公安排。”
宴散,薛丁山借故离席,独自登上城楼。
寒江夜色,月明如水。关外吐蕃萤火点点,如繁星落地。
“父亲,孩儿不孝……”他仰天喃喃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樊梨花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丁山,若你不愿,我可上表请辞婚事。”
薛丁山转身,见她白衣胜雪,立在月光下,面容清减,眼中含愁。
“圣旨已下,岂能儿戏。”他苦笑,“只是梨花,你我之间,终究隔着一条人命。”
樊梨花走近:“我知道。但你可曾想过,若当年我父不杀你祖父,死的便是我寒江关数万军民?两军交战,各为其主,生死有命。这笔账,真要算到我头上么?”
薛丁山沉默。道理他懂,但亲情难舍。
“况且,”樊梨花声音微颤,“我父已死在你戟下,一命抵一命,还不够么?”
薛丁山心中一震。是啊,樊洪已死,恩怨本当两清。但他心中那道坎,始终过不去。
“梨花,给我些时日。”他终是软了语气。
樊梨花眼中闪过失望,却强笑道:“好。三日后婚事,你若真不愿,我自有办法。”
她转身离去,背影孤寂。
薛丁山伸手欲唤,终是无声。
三日后,寒江关张灯结彩。
太宗赐婚,侯爷嫁女,虽是仓促,却也办得隆重。关内关外,披红挂彩,喜气盈天。
樊梨花旧部将士,感念她保全之恩,个个尽心操办。沙陀尔更是亲自监督,务求尽善尽美。
吉时到,薛丁山一身红袍,面无表情。樊梨花凤冠霞帔,盖头遮面,看不清神色。
拜天地,拜高堂(遥拜长安),夫妻对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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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成,送入洞房。
新房设在关内原将军府。红烛高烧,锦被绣枕,一片喜庆。
薛丁山挥退侍女,房中只剩二人。
沉默良久,樊梨花自己掀开盖头,露出妆容精致的脸。她看着薛丁山,目光平静:“丁山,这戏还要演下去么?”
薛丁山倒了两杯酒,递给她一杯:“合卺酒,总要喝的。”
樊梨花接过,与他交臂饮尽。酒很烈,呛得她轻咳。
“现在,你可以走了。”她放下酒杯,“我已命人备好客房。”
薛丁山却不动:“今夜我若离去,明日全军皆知你我失和。英国公那里,如何交代?”
“那你要如何?”樊梨花抬眼,“同床异梦,做一对表面夫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