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梨花也取出半块玉佩——实则是她在灞河边暗中调换,将真玉佩藏于怀中,此刻与薛丁山手中半块看似相合,实则未露全貌。
“此乃薛樊两家世代相传之物。”薛丁山朗声道,“今日方知,原是宇文大将军所赠,嘱两家后人:‘玉玺合一,天命所归;若逢昏君,可另择贤主’。”
“大胆!”武后身侧酷吏来俊臣喝道,“薛丁山,你竟敢口出狂言,藐视天威!”
武后却抬手制止,缓缓坐下,目光锐利如刀:“薛爱卿,你这是在威胁哀家?”
“臣不敢。”薛丁山收剑抱拳,“臣只想禀明太后:薛樊两家世受皇恩,忠心耿耿。但忠君之上,更有忠天下万民之心。宇文大将军遗命,臣等不敢忘怀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谁也没想到薛丁山竟搬出前朝玉玺,更没想到薛樊两家有如此渊源。
武后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好个薛丁山,好个樊梨花。哀家小看你们了。”她站起身,踱步下阶,“玉玺之事,暂且不提。但幽冥掌毒只剩三个时辰,薛爱卿真要为了儿女私情,弃性命于不顾?”
薛丁山与樊梨花对视,心知时机已到。
“启禀太后,”樊梨花忽然跪地,“臣女愿以寒江关献于朝廷,换薛元帅解毒!”
“什么?”武后愕然。
满殿哗然。寒江关乃西域咽喉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樊梨花之父樊洪镇守多年,朝廷屡次招安不成。若得寒江关,西域门户大开,大唐疆域可向西拓展千里!
“樊将军,此话当真?”武后急问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樊梨花抬头,眼中含泪,“只是……臣女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!”
“请太后准许臣女陈述一段往事。”樊梨花深吸一口气,“此事关乎先父樊洪与薛元帅之父薛仁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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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后点头准奏。
樊梨花娓娓道来:“贞观十九年,先父樊洪镇守寒江关,当时朝廷派薛仁贵元帅西征。先父本欲献关归唐,却遭副将周青挑拨,说薛元帅要屠城立威……”
她声音颤抖:“先父误信谗言,坚守不降。薛元帅围城三月,城中粮尽。周青暗中联络吐蕃,欲献关投敌。薛元帅得悉,连夜攻城。混战中,周青暗箭射杀先父,反诬是薛元帅所为……”
殿中老臣纷纷点头,确有此事记载。
樊梨花泪如雨下:“臣女自幼听母亲讲述,只道薛家是杀父仇人。直至前日,在寒江关旧部口中得知真相——原来当年薛元帅攻入城中,擒获周青,周青临死前供认不讳。薛元帅将先父厚葬,并寻回臣女母女,暗中接济多年!”
薛丁山惊愕:“梨花,你……”
“我也是近日才知。”樊梨花看向他,满眼愧疚,“母亲临终前告知真相,嘱我不可复仇。可我……我被仇恨蒙蔽双眼,竟屡次与你为敌。”
她转向武后,重重叩首:“臣女愿献寒江关,一为赎罪,二为证明薛樊两家忠义!只求太后收回成命,莫要逼迫薛元帅娶安乐公主。臣女……臣女愿削发为尼,终生不入长安!”
“不可!”薛丁山急道。
武后动容。她虽手段强硬,却非无情之人。樊梨花这番陈情,字字血泪,令人唏嘘。
良久,武后长叹一声:“好一段恩怨情仇。樊将军,你既愿献关,哀家便准你所求。至于婚约……”她看向安乐公主,“安乐,你意下如何?”
安乐公主早已听得泪流满面。她虽骄纵,却非狠毒之辈,见樊梨花如此,心中触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