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!”
陈栀小身板一哆嗦,死死闭上嘴才没叫出来,下意识薅住他背心,脸红得要滴血一般,彻底哑巴了。
……死了的话应该不能有感觉了吧?她屁股蛋子上的感觉太真实了,难道,这不是梦?
她真的重新活过来了?!
周天梁在红山煤矿做工,他们住在矿区附近的家属区称作北大坡那么个地方,里面有将近几百户人家,基本全是矿工家庭。
杏树沟离北大坡八公里多,有一班公车能到,早中晚,三趟,现在要赶中午这趟。
一条公车线路,从杏树沟到杨村、到矿区,最后到县里长途客车站。
陈栀就这么被扛上车,在人挤人的嘈杂喧闹中,鸡鸭鹅粪便味道中,被塞进后排某个没被人抢占的座位。
有个大妈眼尖看到了,好大声十分不乐意地嚷:“哎同志!这么多岁数大腿脚不便的呢,那你媳妇吧?年轻轻的坐啥坐!”
周天梁面无表情说:“她脑子小时候泡过水,傻的,站不住。”
“站起来要是摔了磕更傻,送你家你养去。”
“……”
他个子差丁点就到一米九,肩宽背阔,穿工字背心,袒露着看起来像能把人打稀巴烂的胳膊。
然而最令人打怵的,还是眼窝里那双下三白的狭眸。
两道冷冽浓眉下,煤球般的黑眼珠长得靠上,看你时目光一翻,登时叫你心里咯噔一声。
这人轻易别招惹,身体就会告诉你这个信号。
陈栀心里暗暗叨咕,事对上了,王喜凤和周天梁该说的话也对上了。
啧,她是嘴贱,周天梁这嘴从来也挺毒。
哎,可嘴毒有啥用呢,也不耽误他是个过于知恩图报的“大傻”!
……太诡异了,他爹的!她真的重生了!
陈栀使劲甩了甩头,试图清醒。
旁边抽着烟的老头抖个激灵,“这家伙的,真是脑子里有水?小时候脑子泡水,水还能存到现在啊?”
周天梁低下身子,压着声音,“前些日子她被狗咬了,死活不打针,最近两天总晃脑瓜…”
“哎呀妈呀!!”
老头吓得烟都掉了,拎包袱就跑,周天梁踩灭烟头,长腿一迈,极其丝滑地一屁股坐到陈栀旁边,沾染煤灰的大手把她脑瓜往肩膀一摁,“睡。”
陈栀委屈喃喃:“…我,我恶心,想吐。”
周天梁语气冷淡,听不出任何同情可怜,“没有东西兜着,咽回去。”
陈栀流眼泪了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复杂地在心底拧搅,翻涌,哽咽中发泄般一口咬在他肩膀—
“啊,嘶!我的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