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算租,一夜一个铜板,等我有了再给。”
“姐姐今日倒大方。”
“少说两句,留着气赶路。”
平儿抱走花锄,又叫婆子折了几根长枝,用披帛缠紧接口,半卷毡布往上一搭,总算围出一块能挡风的地方。
没多久,探春从坡上回来,将画好的草图铺到锅底旁。
“东南有水,隔着两道坡,西边发现人走的土路,草根旁还有新鲜鞋印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看不准,脚印只有一双,鞋底带钉,多半常走山路。”
王熙凤往她指的地方看了看,纸上几道朱线清楚利落,连坡度都标了出来。
“你从哪儿瞧见那人的?”
“那边树后,他跟了我们一阵,没敢靠近。”
“能让你瞧见,便也在等咱们开口。”
湘云抢回酒壶的手停在半路。
“山里的歹人?”
“歹人见咱们摔成这样,早来抢了,不会蹲着看半天。”
宝钗将散开的发丝抿回耳后,往西边土路望去。
“衣裳上有兽皮,肩头背弓,应是猎户。他怕我们来历不明,我们也怕他心术不正。派一个年纪小的过去,反倒容易说话。”
“莺儿,你去。”
王熙凤把酒壶塞进莺儿怀里,又从胭脂盒里分出一半,用旧纸包好。
“先问水,再问粮。酒能换便换,不能换就拿胭脂。别露怯,也别让他知道咱们没吃的。”
莺儿掂了掂酒壶。
“他说两样都要呢?”
“那就回来,我亲自同他谈。”
“奶奶准备怎么谈?”
“告诉他,这里二十来张嘴,他不给粮,今晚都去他家门前坐着。”
黛玉靠着树笑出了声,胸口跟着发紧,只得把帕子按上唇边。
“姐姐这也算买卖?”
“能让两边都怕的买卖,才不容易吃亏。”
莺儿去了约一盏茶,回来时酒壶没了,怀里还揣着原封的胭脂纸包,肩上多了半袋粗粮,手里还提着半捆干柴。
后头隔着十余步跟了个猎户,那人看见满地衣裙鲜亮的姑娘,脚下迟疑片刻,把弓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前头有条溪,水能喝,这一带常有野兽,天黑后别点太亮的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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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熙凤接过粮袋,先看分量,再看米色。
“这酒值两袋。”
猎户搓了搓手。
“山里粮贵。”
“酒不贵?”
“酒也贵,可粮能填肚子。”
“巧了,我们这壶酒还能消毒疗伤,你拿走的是命,给回来的只是半顿饭。”
猎户张了张嘴,又从腰袋里摸出两块干饼。
“只剩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