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寄遥的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官制木箱。木箱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,里面装满了盖着鲜红大印的封条。他注视着那些在风雨中摇晃的店铺招牌,雨水顺着飞鱼服的纹理流下。罗网正在收拢,清洗即将开始。
为了彻底斩断连坐的因果,林长风必须拿到一份毫无破绽的过户文书,完成核心资产的物理剥离。他将几包沉甸甸的现银贴身绑好,独自一人走入了南城黑市的暗巷。
巷子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,空气中混杂着泔水和烂菜叶的味道。走到一处拐角时,前面突然窜出三道黑影。这是几名因为胡案牵连而逃亡的胡党残兵。他们手里握着卷刃的单刀,身上带着暗红色的血污,拦住了林长风的去路。
“拿钱买路!”领头的残兵声音嘶哑,刀尖指着林长风的胸口。
林长风停下脚步,背立刻弓了下去,像一个受惊的
市侩商贾。他装出哆嗦的样子,手往袖子里一掏,手腕故意一抖。几锭散碎的银子掉在积水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落水声。
残兵们的视线瞬间被地上的银光吸引,刀尖不自觉地垂了下去。林长风指着左侧一条狭窄的死胡同,声音发颤:“几位军爷,那边没兵卡,我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……”
领头的残兵一把抓起地上的银子,看都没看林长风一眼,带着人一头扎进了那条死胡同。林长风站在原地没动,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胡同深处传来弓弩的机括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。几名残兵无声地倒在泥水里,尸体顺着倾斜的暗沟,被雨水缓缓冲走。林长风保全了自身的形迹,继续向前走去。
穿过暗沟,气味变得越发刺鼻。前面是一处废弃的染坊,巨大的染缸倒扣在地上,散发着陈年染料的酸臭味。
林长风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屋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