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那片翻涌的中央，有一小团极其明亮、极其柔和的白光。

那团光像一小捧月光，被黑红色的怨气包裹着。

又像有十几只小小的蝴蝶在里面扑来扑去，挣扎着想要飞出去。

“那些是……”聂九罗的声音发紧，“那些是被她吞掉的魂魄。”

“没被消化。”萧叶低声说。

他看得很清楚，那团白光里有十几个女孩的面孔在浮动，有的闭着眼睛。

有的嘴巴一张一合，像在喊救命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而林昭雪空空的左胸里，那些黑红色的怨气之所以没有彻底遮住那团白光。

恰恰是因为她还在用最后一丝神智护着她们。

她的左胸虽然空着，却没有完全闭合，就像一只破了底的碗。

被她翻过来，替那些女孩挡住从上面落下来的黑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在林昭雪身前五步处站定，双手结印。

他不能带林昭雪硬闯出去，就只剩一条路可走——请神。

请月华公主降临，以月华·净世之法清洗这片鬼域。

将怨气和魂魄分离开来，再以请神之力镇压腔体，争取足够的时间。

这个念头一起，他体内的无瑕金丹便自行运转起来，请神法印的起手式刚刚结成。

天地间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力一压，四周的肉膜同时剧烈一缩。

整间货舱发出一种极沉闷的、像喉咙被掐住般的声响，像这头“巨兽”在拒绝他的灵力。

法印结到一半，萧叶额间忽然一痛，像是被什么极冷的东西从外面狠狠撞了一下。

他面色一白，法印寸寸崩散。

“请不了。”他低声道。这里不是寻常鬼域。

这片空间从头到尾，都是林昭雪内心的“形状”。

她的怨、她的痛、她的心洞，就是这个鬼域本身。

他若请来神明，神明的力量就会像烧红的铁水倒进薄瓷碗里，林昭雪会第一个被烧得灰飞烟灭。

“那只能硬来了。”

聂九罗将左手按在腰间刀匣上，右手的弯刀横在身前，镇妖铭文一段段亮起。

从刀尖一直燃到刀柄，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小主，

她性子本就不喜多言，见萧叶犹豫，只当他在顾虑林昭雪的命，便道：“我来护住你，你尽管动手。”

话音未落，腔体底部那道裂口猛地张开，暗红色的液流如决堤般涌出，带着刺骨的阴气朝两人卷来。

那液流中有无数只苍白的手伸出，朝他们的小腿抓去。

聂九罗脚尖一点，向后掠出数尺，同时弯刀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，刀气直切液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