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先生站进葫芦肚里,声音洪亮:“知县点头了——马归咱,刀枪也留下!”
顿了顿,脸一绷:“但谁敢拿刀砍人,官府立马抄家!”
底下吼声震天。
“好!太好了!”
“牛也分了?那犁地不用求人喽!”
“三百两咋分?你家娃刚断奶,急啥?”
笑声还没散,谢先生拍了三下巴掌。
全场静得能听见麻雀扑棱翅膀。
他清清嗓子:“要不是袁娘子飞奔报信……”
话停三秒,等所有人屏住气,才接上,“咱现在怕是正给流寇擦刀呢。”
刚才还热乎的空气,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人家袁娘子不吱声,这事就没人晓得。
就算听说了,谁敢来?流寇啊!刀口舔血的主儿,咱庄稼汉拿啥拼?
村长那句“分马”
才把人喊来的。
马是费粮,可犁地嗖嗖快!
当初藏小宝那家,早缩进人群里了。
自家村子遭劫,门都焊死了,怕惹火烧身。
小宝够不着门闩,硬是踩柴堆 ** 找楚琴。
大伙脸上 ** 辣的,低头搓衣角。
谢先生清清嗓子:“知县赏钱,几位村长合计掏三十两谢袁娘子。”
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
三十两?一人独吞?没人敢吭气。
“人家袁娘子不要!”
他顿得恰到好处,就等大伙眼珠子瞪圆。
“她说——这是全村人的功劳。”
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,挺真诚:
“袁娘子心善!”
“人家会抄书,肚子里有墨水!”
“袁娘子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楚琴差点把后槽牙咬碎。
真是啥?真是不图钱的好人?真·脱俗·有文化·活菩萨?
谢先生嗓门拔高:“知县另赏五十两!夸她胆大心细、敢打敢拼、扛得住事,更夸她撬开了嘴——那些人根本不是逃兵,是东伦国派来的细作!”
“啥?!”
“东伦国?!”
“怪不得袁娘子下手那么狠!”
“我昨儿听见了!她说有马有刀还装逃兵?骗鬼呢!”
有人啧嘴:“一个妇道人家,咋比衙门还准?”
“审不出是他们软,审得出是她硬。”
“硬?那是运气!”
“你运气呢?昨儿你也蹲墙根,咋没撞上这运?”
吴村长当着大伙儿面,朝张李两位村长拱了拱手。
话很实在:以后三村拧成一股绳,有事一起扛。
张李二人也拍着胸脯应下了。
谢先生把十锭银子往楚琴手里一放。
五两一锭,亮晃晃的。
楚琴低头盯着银子,手指下意识捻了捻衣角。
孤儿寡母,她不想站位。
“昨天替我跑腿那俩小子呢?”
她抬眼问。
两个毛头少年立马挤上前,手在裤缝上蹭了蹭。
脑袋挠得头发都翘起来了。
“你们敢听我话去报信,胆子不小!”
楚琴掏出四锭银子,“一人二两,谢你们信我。”
她顿了顿,又从怀里摸出剩下六锭:“再帮婶子办件事——买猪肉、买面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