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知道。”
“码头只划三十七?”
“也知道。”
“谢简呢?”
韩济看着他。
“他在桌后。卖木的把三十八按在桌上,许东林又把三十七写给他看。他都看了。”
谢简冷笑:“你为了保自己,什么都肯认给别人。”
“我保得住吗?”韩济问。
这回轮到谢简不说了。
梁小满回来得很快。
差役果然只跟到门口。她把小账夹在两块薄板中间,抱在怀里。进棚以后,她没有先递给朱知州,而是走到原先摊纸的短木前,把自己的围裙垫在下面,才把小账打开。
纸边不齐。
有一页还沾着浅浅的油印。
我记得那天在码头蹲过,手上全是炭灰。三行数写得也不漂亮。
应装四十。
木棚三十八。
码头三十七。
后面没有谢简的名字。
谢简只看了一眼。
“这能证明你们记过三个数。证明不了我看过。”
梁小满说:“我没说它一张就能证明。”
她朝棚外喊了一声。
卖木的人一直在外面等自己那根裂木怎么算。听见叫,他抱着窄纸挤进来,先问:“说我那三十八?”
朱知州让他只说亲眼见的。
“我把交料纸按在谢押司桌上。”那人说,“他先问码头板是谁划的,又问裂木能不能证明是我家的。我记得清。他说得好像那根木自己没喊我爹,便不是我的。”
棚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陶五往后缩了缩。
那句“木头又不会喊你爹”其实是码头修绳的人说的。卖木的人显然把受的几口气揉成了一口,全算给了谢简。
谢简马上说:“这话不是我说的。”
卖木的人梗着脖子:“反正你看了!”
“他说哪一句,不是你亲见的。”朱知州提醒。
卖木的人不服,想了半天,最后只留下:“我的三十八,他看过。许东林写的三十七,他也低头看过。”
跟梁小满去取账的差役也被问。
他承认那天是自己把四十的点收纸送到旧庙西边,谢简接回纸以后,把卖木人的窄纸和我记下的三行都看了一遍。
“他叫你怎么做?”
“先把点收纸拿回去。”
“有没有叫你在四十旁边写待核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另附一张?”
“没有。”
谢简的指尖在木匣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码头炭线不是官据。那根裂木又没牌。我若把来路不明的数写进册子,出了错,还是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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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什么都不写。”我说。
“我等能作数的东西。”
“等船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