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的鱼已经死了。”
“鱼不都是死了才下锅?”
旁边人笑。
梁小满也没恼:“那你去把昨日那条叫回来。”
那人笑着要粥。
等梁小满说先付钱,他脸上的笑就淡了。
“我哪回欠过?”
“今日不记账。”
“你弟弟欠官料,关我一碗粥什么事?”
铺里一下静了。
这话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。港边已经传开了。
梁老成从门口站起来。
梁小满先把那只空碗收回去。
“是不关你的事。”
那人以为她服软,又坐稳了。
“先盛满,晚些一并给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,所以你也别拿我弟弟换一碗赊粥。”
她把桌上的木勺拿走。
“有钱吃。没钱,去别家。”
“我干一天活,会少你这一文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“怕你明日也说,昨日没欠,不等于今日有钱还。”
粮铺掌柜的话,原样还了回来。
铺里有人低头摸钱,也有人起身走。刚才那人脸上挂不住,骂了一句梁家快被官府封锅,转身去了对面摊。
梁老成追到门口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梁小满拉住他。
“让他走。”
“人踩到门口了。”
“门口的泥又不是咱家的。”
她把父亲按回凳上。
这一上午,客人少了一半。
留下的都先把钱放在桌角。周二娘每收一文,就把粥再舀薄一点。不是掺水骗人,是锅底真只剩这些。
有一桌三个人只带了两人的钱。
最年轻那个站起来要走,另外两人说一人匀他两口。三只碗换来换去,最后把汤洒在桌上,比喝进嘴里的还多。
周二娘拿抹布过去,忍了半天。
“你们要不直接舔桌?”
三个人笑起来,还是把最后一点分了。笑完,年轻人说明日结了工钱再来补这一文。
梁小满没记名字。
“明日先带钱。”
“那今日这两口呢?”
“算你脸皮厚。”
同一时间,对面摊子端出满满一碗。门口两个熟客看了看梁家的薄粥,还是转身去了对面。
梁小满没有叫。
中间来了个七八岁的孩子,拿着一枚磨得太平的钱。梁小满看了半天,说认不出。
孩子说是他爹给的。
“你爹呢?”
“山上。”
“叫什么?”
孩子不说。
“你连爹叫什么都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