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进来收过茶盏，也掸过桌子，可题匣一直摆在窗下，奴婢连碰也不曾碰。”

探春没有责问，只把匣子转过来道：“你收茶盏时，匣底朝哪一面？”

春杏看了两眼，迟疑道：“原先是朝墙的，后来桌上要放太太房中送来的寿笺，奴婢嫌地方窄，把匣子往旁边挪过。”

“方才还说不曾碰。”湘云将那两张夹在底缝里的纸放下道：“如今连匣子朝向都换了，你到底漏了多少话？”

“奴婢只是挪地方，没有开锁，也没有拆封。”春杏急着辩解，袖口带到桌沿，她忙扶住瓷碟道：“寿笺是周妈妈亲自送来的，她说薛姨太太新制了拜帖，请三姑娘看看样式。”

探春问道：“周瑞家的在屋里待了多久？”

“奴婢记不清，她先叫我把桌上的笔砚收开，又说拜帖怕沾茶水，让我去寻一块干净绸布垫着，我到里间找绸布时，她独自在这里。”

“回来以后，题匣还在原处么？”黛玉问道。

春杏盯着匣底道：“匣子挨着拜帖，底面朝外，奴婢以为是周妈妈怕碰坏封纸，替我挪开了。”

探春拿起一张新签道：“她走后，你可曾察看？”

“封纸好好的，锁也在，奴婢哪里敢拆姑娘的东西，只把寿笺送到书架上，后来侍书姐姐回来，便没有再动。”

紫鹃已俯身查看桌下，指尖在砖缝处抹过，沾起几粒细碎金粉道：“这里有金粉，颜色发暗，应是从洒金纸边蹭下来的。”

湘云把新题签边缘送过去比照道：“这上头也有，若是普通玉版笺，不会平白沾上金粉。”

黛玉接过薛家拜帖，帖面描着缠枝纹，裁边洒金，背纸却比正面宽出窄窄一道，正与新题签的纸色相同。

“拜帖用的是双层纸。”探春拆开已翘起的一角道：“面上洒金，背面素净，若把背纸揭下来裁成题签，边缘便会留下金粉。”

春杏的脸色发白，转身便要跪道：“奴婢当真不知，周妈妈只说寿笺名贵，叫奴婢腾桌，奴婢若知道她要动匣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