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被换成了金玉与木石。”

黛玉没有去碰那些题签，只让探春将漆匣移到灯下，先验三道封纸与两处锁孔，封纸上的印泥干透无损，锁孔旁却黏着裁纸留下的细屑。

探春把封纸逐处按过，抬头：“印是我亲手盖的，锁也没有开过，若题签从上头换不了，动手的人只能另寻门路。”

“先别找人，先数签。”黛玉将桌上的纸分开，叫紫鹃另取白瓷碟盛放，又问湘云：“昨日封匣时，你亲自数过，可还记得多少？”

湘云原本想伸手帮忙，听见这一问，忙把手收回来：“十二张，一张不少，三妹妹每写一张，我便往匣中放一张，最后还叫宝哥哥看过。”

紫鹃数完桌上题签：“这里也是十二张，若只看数目，实在瞧不出破绽。”

“还有两张。”湘云蹲到桌旁，指着匣底一道翘起的黑漆：“这缝里夹着纸角，方才倾倒时没有落出来。”

探春拿簪尾挑开细缝，两张折叠的题签随木屑滑到案上，边缘已经磨破，上头依旧写着金玉与木石。

“十四张。”湘云看着多出的两签，连手中的帕子也忘了放下道：“封匣时只有十二张，今日多出两张，难道有人不曾开锁，便把纸塞了进去？”

黛玉把漆匣翻转过来，匣底四角钉痕仍旧齐整，靠近右侧的木板却比旁处松动，细缝中还留着折纸推挤过的白痕。

“这匣子有夹底。”探春用镇纸沿边压下，木板向内陷去，露出一道容指宽的空隙道：“原先的题签能从这里抽走，新签也能逐张塞入。”

“难怪封纸与锁都好好的。”紫鹃将十四张题签逐一展平道：“动手的人不懂匣中究竟放了几张，只怕漏得太少，索性多塞了两张。”

湘云拿起其中一张，对着灯影看了半日道：“纸色比昨日的玉版笺黄些，折痕也浅，若当真抽到手里，兴许有人能看出不同。”

“开社时人人只顾题目，谁会先疑纸张。”探春把两种笺纸叠在一处道：“何况金玉木石正合眼下闲话，一旦抽出来，席上先乱，纸从何处来便无人追问了。”

院门外传来春杏的回话，探春叫她进屋，将漆匣放回原位道：“昨日下午题匣封好以后，秋爽斋中都有谁来过，你从头说。”

春杏捏着衣角道：“姑娘们走后，奴婢便守在外间，侍书姐姐去送史姑娘，翠墨姐姐到厨房取点心，屋里没有旁人。”

“你可进来过？”黛玉看着她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