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上空。 鞭炮声炸成了一锅粥。 硝烟味混着地上的残血腥气。 顺着北风灌进太和殿的废墟里。
大殿外头的青石板上。 跪着黑压压一片大乾文武百官。 一百多个老头子。 脑袋死死贴在结冰的泥水里。 官帽歪歪扭扭。 肩膀一抽一抽的。 哭得比死了亲爹还要大声。
“列祖列宗保佑啊!” 礼部尚书刘庸左边膀子用白布吊着。 白布上渗着黑血。 他用仅剩的右手捶着地砖。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。 顺着花白的胡子往下滴。
“大乾有后了!” 刘庸嗓子嘶哑劈叉。 “陛下有喜了!” 旁边的一个干瘦御史跟着嚎啕大哭。 脑袋磕在碎砖头上。 磕出个血印子也不管。
只有他们自己心里门清。 这哭声里。 八成是替自己的脑袋高兴。
楚狂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。 以前天天光着膀子。 拎着滴血的剔骨刀上朝。 看谁不顺眼。 当场剁碎了喂狗。 百官们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。
上朝前连遗书都得写好。
现在好了。 女帝怀孕。 这头护犊子的绝世凶兽。 心思全扑在老婆孩子身上。 总算不用天天盯着他们的脖子看了。
“传旨!” 刘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 唾沫星子乱飞。 “大赦天下!” “开国库!” “给城里的叫花子发粥发钱!” “连着发三天三夜!”
“谁敢贪墨半个铜板,诛九族!”
暖阁里头。 地龙烧得通红。 热气烤得窗户纸直往外鼓。 浓烈的安神香在青铜鼎里绕着圈往上飘。
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。 大马金刀地跨坐在紫檀木的大椅上。 木头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 他手里捏着几本奏折。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娘的。”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。 砸在地上的金砖上。 冒起阵阵白烟。 “写的什么鸟语。” “酸不拉叽的。” “老子看着眼睛疼。”
他五根粗壮的手指猛地一搓。 “刺啦。” 几本写满文言文的奏折。 直接被他搓成了碎纸屑。 随手往地上一扬。 像下了场纸片雪。
【叮!大乾举国同庆!】 【宿主残暴形象获得民心反转!】 【J道煞气+!】 【龙裔血脉孕育中……】
系统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。 楚狂抠了抠耳朵眼。 指甲刮过耳道。 发出沙沙的声响。 弹飞一坨黑黄色的耳屎。 泥点子砸在脚边的痰盂里。
龙床上。 萧清漪靠在明黄色的软枕上。 披着那件大红色的狐狸皮披风。 狭长的狐狸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慵懒。 她看着楚狂撕奏折。 红唇微挑。 连句责怪的话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