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贞嗤笑一声:
“若倾尽凤翔主力西援陇东,与河西军死拼,就算救下四州,我凤翔精锐也会损耗大半。届时河东、华州、西川三面合围,凤翔不保、根基倾覆,到那时,何止将士寒心,我李氏一族都将身死国灭!”
李茂贞迈步走到沙盘前,眼中是十二座烽燧的位置,决绝道:
“修筑烽燧壁垒,闭关固守,不是怯懦避战,是舍小保大。”
“胡敬璋可弃,保塞军可亡,陇东四州可失,但关中根基、长安朝堂、凤翔主力,半点不能损。”
“他是我的爱将,心中自然惋惜。可藩镇相争,从来不是讲情义的儿戏。乱世立足,只论利害,不论私恩。”
李茂贞抬手下令:
“传我军令,全境守军固守隘口,严防死守。”
千里之外,甘州张掖,河西节度内枢堂。
思芳手持一封封口严密的内直司加急密档,快步入堂,躬身将密报递至案前。
董灼抬手拆开封纸,一目扫尽全篇内容。
此前内直司筹划的陇山营救行动宣告失败,吴牧容身陷乱军之中,已然殒命。
董灼看完密报,沉默片刻,唤来亲卫。
片刻后,内直司内卫曹统领吴大奉命入堂,跨步行礼。
董灼将密报推至他面前:
“你弟吴牧容,在陇山营救行动中,行动败露,死于乱军之中。”
吴大身躯骤然一僵,肩头瞬间绷紧,低头盯着纸面字迹,久久未有言语。
董灼惋惜道:
“他奉公差、行密事,身死殉职,内枢堂会记其功、录其名、恤其家。”
吴大深深垂首,沉声应诺,拱手退下。
堂内余寂未散,脚步声再度响起。
李冉手持一卷工整誊写的文书,稳步入堂,将一份奏表轻置于沙盘之侧。
“节帅,伏阙上奏表文已然定稿,请节帅过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