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竹简重新卷好,塞回褥子底下。动作很慢,像怕惊醒什么。
然后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那碗粥晃了晃,油花碎了,散成几片。
他没关窗。
转身,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新削的竹笔,笔尖钝,是火烤过的。他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新竹简。
墨是昨夜研的,还温着。
他蘸了墨,写:
“你教我认路,现在我带你回家。”
写完,他搁下笔。
墨迹未干。
他没看,转身,推门出去。
天亮了。
山下有炊烟,一缕,从村口的破灶里飘出来。
他没下山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缕烟,看了很久。
袖口又沾了灰。
他没掸。
脚底沾了泥,是昨夜扫竹时踩的,还没干。
他站着,没动。
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,带着青竹的涩,和一点糖糕的甜味。
竹影在墙上晃。
像有人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