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网,在收紧

曹瑾立刻翻看另一本册子:“有记录,静嫔体弱畏寒,去年冬,内务府按例,给揽月轩拨过两匹云州锦做冬衣,一匹雨过天青色,一匹是……墨绿色,并非纯黑。”

“墨绿近黑,光线暗时,难以分辨。且做成里衣,拆出丝线,更不易察觉。”凤南衣放下丝线,又看向那点皮屑,“香头烫的,伤口细小,位置在右手食指指尖内侧。不像是不小心,倒像是……某种习惯,或者,某种传递信号时,不小心被烫到。”

她闭上眼,脑中飞快闪过静嫔的模样,她扶着门框的手,纤细,苍白,指甲干净……等等!她忽然睁开眼:“静嫔的手,右手食指,可有烫伤或疤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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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瑾一愣,仔细回想,不太确定:“当时……奴才未曾特别注意。但静嫔伸手接茶时,似乎……右手手指并无明显伤痕。”

“去查。找个由头,看看她的手。”凤南衣道,“还有,查清楚,昨夜丑时,静嫔宫里那个去御药房取药渣的小太监,取药渣的时辰,经过的路线,可有人看见?御药房那边,记录核对了吗?药渣,现在何处?”

“正在查,奴才这就去!”曹瑾感觉头皮发麻,这蛛丝马迹,一环套一环,简直让人心惊。

曹瑾刚退下,一名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,低声禀报:“郡主,揽月轩有动静。静嫔清晨礼佛后,派身边一个叫小禄子的太监,出宫了一趟,说是去皇庄,给她儿子送些秋冬衣物和药材。我们的人暗中跟着,小禄子确实去了西郊皇庄,见了静嫔之子,一个十岁的病弱男孩。停留约一个时辰,返回。期间,小禄子除了送东西,还和皇庄一个管事低声交谈了几句,内容听不真切,但提到了‘风大’、‘当心’、‘娘娘安好’等词。那小禄子回宫后,直接回了揽月轩,暂无异常。”

皇庄,儿子,送东西,和管事交谈……是正常的母子关切,还是……传递消息?

“那个管事,查。”凤南衣道,“还有,静嫔宫里其他人,今日可有异常?”

“静嫔身边一个贴身嬷嬷,上午曾借口去内务府领月例,在途中‘偶遇’了长春宫的一个洒扫宫女,交谈片刻。长春宫,是安郡王生母,已故端慧皇贵妃旧居,如今空置,只有几个老宫人看守。”

安郡王!又是他!

凤南衣手指微微收紧。安郡王,百里弘,叶贵妃,静嫔,皇庄管事,御药房,针工局,浆洗房……这些看似散落的点,正在被一条无形的线,隐隐串联起来。

“郡主,”另一名影卫闪入,声音更低,“东宫那边,半个时辰前,太子……百里弘,突发‘急病’,腹痛如绞,冷汗淋漓,太医已赶去。安郡王恰好在宫中,闻讯前去‘探病’,此刻还在东宫。”

急病?探病?凤南衣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是吓病了吧?还是做贼心虚,想借病避风头?安郡王去得可真“巧”。

“知道了。继续盯紧东宫,有任何异动,随时来报。”凤南衣吩咐。她不信百里弘有这个胆子和能耐布下如此周密的杀局,但若有人怂恿,许以重利,再帮他铺好路、递上刀,这个蠢货未必不敢接。而安郡王,就是那个最有可能递刀的人。

只是,动机呢?安郡王,一个闲散郡王,无兵无权,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,谋害皇上?帮百里弘复位?他自己能得到什么?除非……他所图更大。

“郡主,”玄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他坚持不肯躺下,被影卫扶着,脸色依旧惨白,但眼神锐利如鹰,“属下想起一事。昨夜在甬道,那老太监刘头被属下击杀前,曾喊了半句,声音极低,但属下依稀听到,好像是‘郡王……不会放过……’,后面就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