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裂开之后就没有再合上过。
两扇木板歪斜着靠在门框上,中间那道裂口像一张被撕开的嘴,怎么也闭不拢了。
夜风从裂缝里持续不断地灌进来,裹着那股煞气肆意横行。
刘海蹲在地上,把之前被震松的红线重新压紧。
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但他没有再去看门的方向。
萧敬站在窗边,侧着身耳朵对着门缝,桃木剑横在身前。
陈叶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那道裂口。
他能感觉到外面的东西还在,没有退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裂口里透进来,一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门缝外面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像是一个影子。
从门板裂口的边缘慢慢滑过去。
它移动的速度不快,像是在试探着接近,从左边滑到右边,停了一下,又从右边滑回左边。
然后第二个影子出现了,比第一个高一些,形状模糊,像是一个女人的轮廓,头发披散着垂下来,搭在肩膀两侧。
陈叶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追着那些影子在门缝外面的滑动,数着它们的数量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第五个。
每一个影子都在门外徘徊着,像是在等一个信号。
她们没有说话,没有哭,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门口外面的黑暗里来回走动着,脚步无声。
那些脚步声被风压着,很轻,轻到几乎像是幻觉。
陈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那个年轻僧人在鬼湖边说的那句话他没听全,但“养料”两个字一直扎在他脑子里。如果鬼湖底下的东西真的在汲取那些怨魂的力量,那这些女鬼和小鬼出现在这里,恐怕不仅仅为了索命。
难不成跟几年前白楼一样,与当年华林苑一般,驱使怨鬼杀人,只为了给那无生老祖供养?
他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了。
那种感觉很不好。
像是手里攥着一根绳子,绳子另一头拴着什么,但你不知道那东西是被你拽住的,还是它在拽你。
门缝外面那些走动的影子忽然停住了。
同时停的,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。
所有的影子都定在各自的位置上,一动不动,连发梢都停止了摆动。
她们进来了。
第一个从裂口中间穿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。
她飘着过来的,暗红色的袍子像被水泡过一样贴在她身上,湿漉漉的,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。
她的脸是抬着的,五官还在,但眼睛是木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