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叶盘腿坐在床尾,面朝窗户,闭着眼睛。
心里已经不知道默念那个字多少遍。
聻。
一遍。两遍。三遍。十遍。一百遍。
他试着用意念把这个字送出去。
他能感觉到那个字在意识深处凝聚成了一种近乎实体的东西。
那个字里有东西。
陈叶说不清楚那是什么。不是力量,不是法术,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本质的威慑,像是刻在天地之间的某一条法则被人用声音翻译了出来。
人死为鬼,鬼死为聻!这不是比喻,是定律。
师父说的对。这一声出去,不是它在打那个邪祟,是天道本身在说!你不该存在。
他睁开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从喉咙里涌出来,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。
旁边的床上,刘海早就吃完了粥,他靠在床头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眼珠一眨不眨,嘴唇在微微翕动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陈叶转过头看他的时候,他猛地坐直了。
“叶子,你说!”
“你说吴燕肚子里的孩子.........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。
“会有事吗?”
陈叶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他明白刘海在问什么。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,一个男人对自己血脉的、本能的牵挂。
吴燕是什么人不重要了,吴燕做了什么不重要了,吴燕害死了多少人也不重要了,那个孩子是他的。
那个孩子在那个邪祟环绕的躯壳里待了那么久,被那种邪煞之气的能量浸润了那么久,还正常吗?
陈叶心里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