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摆动,脚步沉稳,一步步走下石阶。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顿。
走到院门拐角时,他脚步微顿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柴房的烟火气,还有扫帚划过石头的淡淡摩擦声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眼时,眼里没了执念,只剩肃然。
他继续走,身影消失在山道转角。
院中安静。
江无尘仍站在原地,扫帚垂手,身形未动。
他没看柳风离去的方向,也没收回那条线。他知道,那条线已经不在地上了。
它在人心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前的青石地。那道线还在,不长,不过三尺,横在落叶堆旁。边上有一片松针,被风卷过来,停在线边,差一点就跨过。
他抬起扫帚,帚尾轻轻一拨,把那片松针勾回线内侧。
然后收帚,垂手。
依旧站着。
风穿过院子,屋檐上的露水滴下来,砸在石阶上,碎成几瓣。
他没动。
远处传来钟声,早课将始。外门弟子开始走动,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有人路过院门,看见他站着,迟疑了一下,绕远路走了。
没人敢靠近那条线。
也不知是谁先传出去的——今早联盟巡查使柳风来了,亲自请江无尘出山,被拒。最后那人用扫帚画了条线,说“不过此线,其他免谈”。
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杂役院、外门、内庭。
有人说他狂。
有人说他傻。
也有人说,他比谁都明白自己是谁。
李长青在议事殿翻卷宗,听到执事低声禀报,笔尖一顿,抬眼看了眼窗外方向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没说话,继续写字。
陈大牛端着饭盆从伙房出来,听见旁边两个弟子嘀咕,猛地抬头:“你们再说一遍?”
两人吓一跳,连忙摆手走开。
陈大牛没追,低头看看手里冷掉的粥,叹了口气,朝柴房方向看了一眼,终究没过去。
他知道,江兄不需要人陪。
赵虎在练功场听说这事,冷笑一声:“一个扫地的,装什么清高?”话音刚落,手腕突然一麻,手中药瓶落地,摔得粉碎。他低头一看,药粉洒在脚边,正好围成半圈,离鞋尖只差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