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青石地上,扫帚尖点地,轻轻一划。
江无尘蹲着,帚尾贴着地面,自左向右拖行。动作不快,也不重,像拂去一层浮尘。竹枝划过青石,留下一道细而直的痕迹,不深,却清晰可见。
他直起身,扫帚垂在身侧,目光落在柳风身上。
“不过此线,其他免谈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高,也没带火气。就像说今天要扫地、要吃饭一样平常。可这话落下来,却像一块铁板砸在地上,再没人能往前走一步。
柳风站在院门口,没动。
他刚才那点残留的希望,随着那道线,断了。
他知道,这不是玩笑,也不是推脱。这是界。是生与死的分界,是进与退的终点。越过去,就是敌。
他看着江无尘。还是那身补丁杂役服,发髻松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眼尾那道疤,在晨光里显着,不遮不掩。
可这个人,站得比山还稳。
柳风一身青袍,腰间令牌红穗未动,元婴后期的气息压着地面,往常走到哪,弟子都退避三舍。可现在,他站在这条线前,迈不出脚。
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他知道,一旦踏过去,就不再是请人出山,而是挑战一个人的底线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风吹过院子,卷起几片落叶,飘到线边停下。没人去碰。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?”他问。
江无尘没回答。
他只是站着,扫帚垂着,目光平视。
柳风懂了。
有些话,说一遍就够了。再说,就是软弱。
他缓缓后退一步,又一步,直到双脚完全退出那条线的范围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下,再抬头时,眼神变了。
不是恼怒,不是轻视,是敬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走过九洲十八宗,见过太多强者。有的坐高位,言出法随;有的藏深山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可没人像江无尘这样,把一根扫帚当成命根子,把一条划痕当成天条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刚才的坚持,有点可笑。
联盟长老?权力?地位?
对有些人来说,这些是毕生所求。
对另一些人来说,这些,不如一把扫帚干净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