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尚药局回话:药并未抓错,是药包受潮,桂枝粘在包角,炙甘草也没有多。
看守把原包送回。
念一接过时,手心微微一沉。
比退回去时重了约一钱。
她没有当场拆。等看守退出外间,才把药倒进碗里。包纸内层黏着一小片晒干的桂叶,不是药方所用,也不值钱。
桂叶叶脉被针尖挑断三处。
这是何奉仪的回话。
叶柄右侧还有一点几乎看不出的朱痕。何奉仪核过的退件,总把朱点落在右下,陆蘅认了二十年。她虽同样停职候问,退药复核却要经过六尚共用的验物案,只要有人把那包药放到她看得见的地方,她便能借尚药局的包纸回这一点意思。
尚仪局从前核六尚物料,若数目无误便在封签上点一圆记;若有疑处,便以针穿三孔退回。何奉仪不能写字,只能借尚药局回包告诉她:衣服的意思已经看见,许静言旧档有疑。
念一将桂叶投进药碗,一同煎了。
第四日,送膳次序变了。
宫中给候问女官送饭,先东后西,东偏院一向是第三份。那天送膳宫人却先送她这里,再去隔壁两院。食盒最下层多放了一只空碟,碟底沾着一粒没煮熟的红豆。
先送,代表事情紧急。
空碟,代表旧档所指的人已经不在宫中。
红豆,是文书院收发房用来压退件的小记。许静言案的旧收发册,大概找到了。
这些并非念一临时编出的暗号。
陆蘅掌六尚二十余年,遇大礼封宫、各司不得走动时,常以领物先后、封签针孔和食盒空碟传递最简单的查验状态。它们原本只为催衣料、问药数、核膳食,如今成了高墙里仅剩的路。
看守能查每一只盒、每一片药,却无法把六尚多年养成的做事次序全改掉。
这些记号能传的也只有最粗浅的意思:有疑、紧急、人在或不在。它们说不出一卷旧档藏在哪个柜里,更说不出是谁动过。念一不敢自作聪明给一个空碟添上五六层解释;宫墙内外隔着锁,一点误会便可能叫查档的人走错方向,甚至把无关之人拖进来。
她能做的,是让外面的人知道该查哪桩事。至于查见什么,仍须凭簿册和人证说话。
念一仍不知道苏令仪眼下如何,也不知道北仓三百石粮追到了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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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1一天只出现一次。
每到子时,它会用一句话确认坐标遮蔽尚在,随后便沉默。念一问外界剧情,它只回答“无远程监测权限”;问任务进度,也说界面为节省能量暂时冻结。
第五夜,念一终于忍不住:“你是不是快撑不住了?”
“当前无立即回收风险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071停顿片刻:“减少响应可将遮蔽期限由四十二日延长至五十一日。”
原来的四十七日已经消耗五日。它如今省下每一句不必要的话,只为多挤出九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