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得了灰指甲

十八道弯 沟底墨人 2710 字 4个月前

珍珠寄的草药膏到了,里面还附了张字条:“妈问了村里的老中医,说这草药膏能杀菌,你和周师傅都涂涂,别嫌味道大。”雪松把草药膏分给周师傅,周师傅笑着说:“你妈真是个细心人。”晚上涂药时,雪松先涂了自己的灰指甲,再把草药膏涂在脚踝的红肿处,清凉的感觉顺着皮肤蔓延开,疼了好几天的脚踝终于舒服了些。

日子在放线、注浆、涂药中一天天过去。雪松的灰指甲慢慢好转,灰黄色渐渐褪去,指甲盖也薄了些,虽然还没完全恢复,但已经不影响走路了。他的免疫力也上去了,不再轻易感冒,爬脚手架时也不再心慌,放线时的手更稳了,连监理组的人都夸他“状态越来越好”。

一个周末的清晨,雪松正在桥面上放线,陈景明带着小宇来了。小宇穿着崭新的运动鞋,跑到他身边,仰着小脸喊:“雪松哥!我来看你建的桥了!”雪松蹲下身,笑着问:“你看雪松哥的桥建得好不好?”小宇点点头,突然指着他的脚:“雪松哥,你的袜子好干净啊!”雪松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他摸了摸小宇的头:“因为雪松哥每天都换袜子啊,讲卫生才不会生病。”

陈景明站在一旁,看着雪松和小宇说话,眼里满是赞许。他拉着雪松走到桥边,递给他一瓶水:“周师傅跟我说了你的事,你很坚强。”雪松摇摇头:“是周师傅和工友们帮我,还有我妈。”陈景明笑了:“你知道吗?建桥和做人一样,都会遇到磕磕碰碰,重要的是不藏着掖着,学会求助,学会和别人一起扛。”

中午,陈景明请大家去镇上的饭馆吃饭。饭桌上,周师傅举起酒杯,对着雪松说:“这杯酒敬你,不仅敬你放线精准,更敬你敢直面难处的劲。”雪松站起身,接过酒杯,对着周师傅、老陈、小李,还有陈景明和小宇,一饮而尽。酒的辛辣混着心里的暖意,让他眼眶发热——他知道,自己能熬过这段日子,不是靠自己一个人,是靠身边这些人的爱和支持。

回到工地时,夕阳已经西下。雪松和老陈、小李一起收拾工具,准备晚上的注浆工作。周师傅走过来,递给雪松一个新的铅锤,比之前那个更亮,上面刻着“坚韧”二字。“这是给你的奖励,”周师傅说,“建桥要坚韧,做人更要坚韧。”雪松接过铅锤,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像是握住了一份责任,一份传承。

晚上注浆时,雪松看着压力表的指针稳定在0.8MPa,听着浆液涌入模板的“咕嘟”声,心里格外平静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袜子很干净,脚趾甲上的灰黄色几乎看不见了。远处的江面泛着月光,白鹭早已归巢,工地的灯光像星星一样亮着。他知道,灰指甲会慢慢好起来,这座桥也会慢慢建成,而这段经历,会像铅锤一样,永远提醒他:遇到难处不可怕,只要有直面的勇气,有身边人的支持,就没有跨不过的坎。

注浆机的轰鸣渐渐平息,最后一仓浆液注完时,已是凌晨。雪松关掉机器,和老陈、小李一起收拾工具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走到板房门口时,他抬头望向天空,星星很亮,月光洒在工地上,给钢模板镀上了一层银辉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铅锤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格外清醒,也格外安心。

躺在床上时,雪松想起了珍珠寄来的草药膏,想起了周师傅的药瓶,想起了老陈的新袜子,想起了小李的吹风机。这些看似微小的善意,像一束束光,照亮了他在工地的日子,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:建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,做人也不是。那些藏在工靴里的隐疼,那些涂药时的坚持,那些身边人的关心,都是他成长路上最珍贵的财富。

迷迷糊糊睡着时,雪松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建成的高铁桥上,脚下的钢格板很结实,脚趾甲已经完全好了,他穿着干净的袜子,和周师傅、老陈、小李一起,看着第一列高铁呼啸而过。小宇和珍珠站在桥下,朝他笑着挥手,江面上的白鹭成群结队地飞过,阳光洒在桥面上,泛着温暖的光。

第二天醒来时,阳光透过板房的窗户洒进来,照在床头的药瓶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雪松揉了揉眼睛,坐起身,看着自己的脚,指甲盖已经恢复了淡粉色,虽然还有点薄,但已经和正常指甲没什么两样了。他笑了,穿上老陈给的棉袜子,扛起仪器箱,朝桥面走去。晨雾还没散,工地上的灯光还亮着,新的一天开始了,放线的任务还在继续,建桥的梦也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