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圆圆结婚

十八道弯 沟底墨人 3600 字 4个月前

半个时辰后,轿子在永福酒店门口稳稳落地。李深几乎是跑着过来的,掀开轿帘时,掌心还带着骑马的风凉,他伸出手,声音里裹着笑:“圆圆,到了。”圆圆轻轻握住他的手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他接管酒店后,跟着后厨大师傅学切菜磨的,是跟着采购搬米面扛的,是无数个凌晨检查食材留下的。她被他牵着走出轿子,抬头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撞得一怔:红绸搭起的拱门像道燃烧的彩虹,上面缀着“李深&靳圆圆新婚快乐”的鎏金大字,两边立着两排红灯笼,雪落在灯笼上,红的更艳,白的更纯,把酒店的青砖门脸衬得格外喜庆。

酒店大厅里早已挤满了宾客,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的水晶灯里洒下来,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光。李永福穿着一身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装,正陪着几位头发花白的长辈说话,看见圆圆进来,立刻快步迎上去,眼角的笑纹堆得像朵菊花:“我的好儿媳,可算把你盼来了!”旁边的宾客纷纷起哄,有夸圆圆模样周正的,有赞李深好眼光的,更有相熟的街坊凑到珍珠身边,声音压得不算低:“珍珠啊,你可真有福气!大女儿是县医院的首席护士长,二女儿又嫁了酒店老板的儿子,以后咱们村里谁家有事儿,都得求着你!”

珍珠脸上堆着笑,一一应着道谢,眼角余光却扫到几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——是她娘家的远房亲戚,三舅家的儿子崔明,还有二姨家的媳妇张兰。当年她带着三个孩子走投无路时,这些亲戚躲得比谁都远,崔明甚至当着邻居的面说她“克夫带灾”;如今见圆圆嫁了个“有钱有势”的,竟提着两包包装陈旧的点心就来了。张兰最先凑过来,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红包,笑得满脸堆肉:“珍珠姐,恭喜恭喜啊!圆圆可真有出息,嫁了这么好的人家!以后我们家小孙子换牙,还有他爸妈的牙垢,可得麻烦圆圆多费心了!”

珍珠接过红包,指尖触到红包纸的粗糙质感,脸上的笑淡淡的:“都是亲戚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些人哪里是真心来道贺,分明是来看热闹、攀关系——团团在县医院管着接生,圆圆开着口腔诊所,以后谁家有人生孩子、看牙,都是刚需。可她没点破,只是转身把红包塞进田烁手里,揉了揉孩子的头:“拿着,买糖吃去。”

就在这时,喧闹的大厅突然静了一瞬,有人低低喊了声:“是崔建平大哥来了!”珍珠猛地回头,看见大哥崔建平提着个用蓝布裹着的大礼盒,快步从人群里挤进来。他比三年前见面时苍老了不少,鬓角的白发都快蔓延到头顶,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看见珍珠,眼眶“唰”地就红了,声音带着点哽咽:“妹子,哥……哥来晚了,路上雪大,车堵了半天。”当年珍珠带着孩子连夜离开老家时,所有亲戚都闭紧了门,只有大哥偷偷塞给她五百块钱,还把家里仅有的两袋白面让她带上,这些年更是隔三差五就寄点钱和特产,是娘家唯一真心待她的人。

珍珠快步走过去,握住大哥冻得冰凉的手,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鼻尖发酸:“哥,你来就好,啥晚不晚的。”崔建平看着穿着红嫁衣的圆圆,浑浊的眼睛亮了亮,连连点头:“圆圆真漂亮,比你妈年轻时还俊。李深这孩子我瞅着靠谱,哥放心了。”他把蓝布裹着的礼盒递过来,布角都磨得起毛了:“这是哥给你的嫁妆,一对银镯子,是你嫂子找老银匠打的,刻了‘平安’‘喜乐’,戴着图个吉利。”圆圆接过礼盒,指尖触到布包的暖意,眼泪差点掉下来,哽咽着说:“谢谢大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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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一点整,婚礼仪式在司仪的高声宣布中正式开始。

酒店的宴会厅早已布置得焕然一新,西式的白色纱幔从天花板垂落,缀着点点暖白串灯,像把整片星空都搬了进来;红毯从宴会厅门口一直铺到舞台中央,红毯两侧摆着白色玫瑰花篮,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;窗外的雪还在下,落在玻璃上凝成白雾,屋里却暖得像阳春三月,玫瑰的香混着蛋糕的甜,漫在空气里。

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响起,田烁穿着小小的黑色西装,领结打得歪歪扭扭,提着个装满粉色玫瑰花瓣的竹篮,一蹦一跳走在最前面。他走两步就停下来,抓一把花瓣往空中撒,粉色的花瓣落在红毯上,像铺了条花路。紧接着,圆圆挽着李深的胳膊,缓缓走上红毯——她已经换了一身鱼尾白纱,裙身缀着细碎的水钻,在灯光下闪着微光,拖地的裙摆像铺了层白雪,头纱垂在肩头,被暖风掀得轻轻飘起。李深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,白衬衫领口别着朵白色玫瑰,他握着圆圆的手,指尖带着刻意暖过的温度,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,像握着全世界的光。

走到舞台中央,司仪拿着话筒,笑容满面地开口:“今天,我们欢聚一堂,共同见证李深先生和靳圆圆女士的幸福时刻。李深先生,请问你是否愿意娶靳圆圆女士为妻,无论未来是贫穷还是富贵,健康还是疾病,都愿意爱她、护她、敬她,一生一世,不离不弃?”

李深看着圆圆,眼神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,声音坚定得像山:“我愿意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珍珠、团团、雪松,最后落在大哥崔建平身上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,却字字清晰:“我李深这辈子,最幸运的事,就是遇见圆圆。从前我是个被爸妈宠坏的少爷,连碗都不会洗;是她让我知道,什么是责任,什么是担当。她支持我接管酒店,陪着我熬那些改方案的深夜;我支持她开诊所,帮她跑遍全城挑最好的器械。以后,我会做她最坚实的后盾,做她永远的港湾,让她永远能笑得像今天这样甜。”

台下的掌声瞬间炸响,比刚才的锣鼓声还要热烈。珍珠掏出手帕擦眼泪,这次却是笑着哭的——她想起圆圆开诊所时,李深每天深夜陪着她核对器械清单;想起圆圆第一次遇到难缠的病人,被骂得红了眼,李深握着她的手说“别怕,有我在”;想起圆圆想家时,李深二话不说就开车送她回来,还会提前买好她爱吃的糖炒栗子。这些细碎的、藏在日常里的温暖,像涓涓细流,终于汇聚成了今天这满溢的幸福。

司仪转向圆圆,声音愈发温和:“靳圆圆女士,请问你是否愿意嫁李深先生为夫,无论未来是贫穷还是富贵,健康还是疾病,都愿意信他、伴他、懂他,一生一世,不离不弃?”

圆圆吸了吸鼻子,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光,声音带着点哽咽,却无比坚定:“我愿意。”她抬眼望着李深,眼里映着他的影子,也映着满场的灯光:“我曾经以为,像我这样出身的姑娘,配不上什么好爱情。我怕别人说我攀高枝,怕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。可你让我明白,爱从来不是看家境,看的是真心。你陪我追逐开诊所的梦想,陪我面对那些闲言碎语,陪我走过最难的路。以后,我会陪你经营酒店,陪你孝顺爸妈,陪你把柴米油盐过成诗,陪你走一辈子。”

交换戒指的环节,李深从丝绒盒子里拿出一枚钻戒,钻石不算最大,却切工极好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他握着圆圆的手,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,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。圆圆也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个小盒子,里面是枚样式简单的铂金戒指,她踮起脚尖,给李深戴上:“这是我用诊所第一个月的盈利买的,不贵重,却是我最真心的心意。”李深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,笑得像个孩子,掌心的温度烫得圆圆指尖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