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长安接过手帕,手指碰到珍珠的指尖,两人都愣了一下,赶紧移开目光。
手帕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,是珍珠常用的味道,靳长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泛起些久违的暖意。他笨拙地把手帕缠在手上,小声说:“谢谢你,珍珠。刚才要是没有你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珍珠摇了摇头,走到门口,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影。
王大爷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加固灵棚,几个婶子在灶房里忙活,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灵前的香烛味,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——有死亡的冷寂,更有活着的烟火气。
雪松端着热水出来,给靳长安擦手。
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,也落在靳长安的手上。
珍珠看着这一幕,心里突然有些感慨。刚才的闹剧像一场冰冷的雨,却也让她看清了很多东西——有亲戚的凉薄,更有骨血的羁绊;有靳长安的懦弱,更有他在母亲被欺负时的锋芒。
“我去灶房看看,该做午饭了。”珍珠转身往灶房走,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。灶房里的烟火气很浓,婶子们正忙着切菜,看到她进来,都笑着打招呼:“珍珠来了?快歇会儿,这点活我们来就行。”
珍珠挽起袖子,拿起菜刀帮忙切菜:“没事,人多热闹,老婶子看到也会高兴的。”她看着锅里沸腾的水,心里默默想,不管有多少闹剧,不管有多少凉薄,只要一家人的心还在一起,就能把这场后事办好,让老婶子走得体面、走得安心。
灵棚里的白烛又换了新的,火光摇曳着,映着牌位上“李秀兰”三个字。
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,这次是村里的邻居,带着纸钱和香烛来吊孝,脸上满是真诚的肃穆。珍珠走出灶房,迎了上去,递上孝布,声音温和:“谢谢婶子,快进屋歇歇。”
靳长安也迎了上来,给邻居递烟,脸上虽然还有泪痕,却多了些平静。
雪松则端着茶盘,给来吊孝的人递茶,动作熟练又得体。阳光透过灵棚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三个人的身上,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晕。
秋风吹过院子,纸幡依旧在响,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凄厉,反而带着些告别的温柔。
灵前的香烛燃得正旺,烟雾袅袅升起,像是在把这院里的温情,捎给远在天堂的老人。闹剧终会过去,而骨血相连的羁绊,和邻里间的温情,会像这燃着的蜡烛一样,在冷寂的秋夜里,散发着持久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