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团团的课越逃越多。
有时是去网吧,有时是去河边钓鱼,有时只是坐在田森的摩托后座,漫无目的地绕着镇子转。
她的妇产专业课本越来越新,笔记也断了页,以前总围在她身边的小姐妹,也渐渐不怎么找她了 —— 她们都看出来,团团变了,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有主见的 “大姐大”,倒像株缠在树上的藤蔓,没了自己的方向。
更让她心虚的是对妈妈的隐瞒。
周末要去县城兼职,她就给珍珠打电话,声音发虚:“妈,我这周在同学家复习,她妈妈会做饭,我就不回去了。” 挂了电话,她看着屏幕上妈妈的头像,心里一阵发酸 —— 妈妈总说 “女孩子要体面”,可她现在,却在偷偷做着不敢说的事。
县城的饭店在汽车站旁边,叫 “迎客来”,门面不大,后厨却油腻得很。
团团找的是服务员的活,管吃管住,一天八十块,周末两天能赚一百六。
早上五点,她就得起来打扫卫生,擦桌子、摆碗筷,客人来了要端茶倒水,客人走了要收拾狼藉的桌子。
最累的是晚上,聚餐的客人多,她要端着沉甸甸的菜盘,在桌子间挤来挤去,胳膊被烫出了好几个小红点,却不敢吭声 —— 她怕老板炒她鱿鱼,怕自己攒不够给田森买礼物的钱。
“小姑娘,再拿瓶啤酒!” 角落里的酒桌传来喊声,团团赶紧跑过去,刚把啤酒放在桌上,就看到客人把喝空的白酒瓶推到她面前,瓶盖滚落在油腻的桌布上。
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—— 昨天她听后厨的阿姨说,饭店的白酒盖能换钱,一个五块,攒够十个就能找老板兑现金。
趁客人不注意,她飞快地把瓶盖捡起来,塞进围裙的口袋里,指尖沾了油,却像摸到了宝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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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,团团多了个 “秘密任务” —— 每次收拾桌子,都要偷偷把白酒盖藏起来。
有时客人没喝完,她会等客人走了,把剩下的酒倒进下水道,小心地把瓶盖拧下来;有时老板盯着严,她就趁没人的时候,从垃圾桶里捡没被弄脏的瓶盖,用洗洁精洗干净,擦干了放进塑料袋里。
周末结束,她的塑料袋里攒了十三个白酒盖。
找老板兑钱时,老板皱着眉:“小姑娘,以后别捡这个了,影响不好。” 话虽这么说,还是给了她六十五块现金,崭新的,带着点油墨味。
团团攥着钱,心里满是欢喜 —— 这些钱,够给田森买件新的短袖了。
回到镇上,她直奔服装店,挑了件蓝色的短袖,面料是纯棉的,摸起来很舒服。
她拿着衣服,站在田森家的巷口等他,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—— 她想看到田森开心的样子,想让他知道,谈恋爱不是他一个人的付出,她也能为他做点什么。
田森出来时,阿凯和小峰也跟着。
看到团团手里的衣服,田森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给我的?”
“嗯,你试试,看合不合身。” 团团把衣服递过去,眼里满是期待。
田森接过衣服,在身上比了比,阿凯在旁边起哄:“哟,森哥,你对象真疼你,还给你买衣服,不像我,只能自己买。”
小峰也跟着笑:“可不是嘛,森哥好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