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珠靠在门板上，浑身发软，直到李秀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，才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。她心里清楚，从这一刻起，自己已经被李秀兰攥在了手心里，往后的日子，恐怕再也不会有安生的时候了。

当天傍晚，一家人从庙会回来了。

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，可这热闹却像一层薄冰，底下藏着只有珍珠、李秀兰和六六三个人知道的暗流。

六六闷头在木工房里干活，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没出来，只是心虚地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瞄了几眼。珍珠则强打精神，上前接过靳老汉手里的糖画，又帮李秀兰把雪松小心翼翼地抱到炕上，动作僵硬，脸上的笑容也透着几分不自然。

“今天庙会真热闹，有卖油炸糕的，有卖鸡娃儿的，还有瞎子说书的，可惜你没去。” 靳老汉笑着跟珍珠搭话，丝毫没察觉她的异样。

珍珠勉强扯出一个笑，低声回应：“家里离不开人，喂猪、看家，也挺好的。”

靳长安打了个哈欠，根本没心思留意珍珠的表情，径直往西窑走去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累死了，睡一觉。” 他刚倒在炕上，就打起了响亮的呼噜，对白天发生的事一无所知。

简单寒暄了几句后，一家人便各自回屋休息了。

夜渐渐深了，珍珠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

身旁的靳长安鼾声如雷，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六六年轻健壮的身子，心跳猛地加速。犹豫了片刻，她悄悄起身，借着夜色的掩护，摸黑溜出了屋子，朝着院子里的下房走去。

下房里，六六也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