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只小猪娃已经长到半大,毛发光滑,身子圆滚滚的,是珍珠的指望。她每天早晚喂两次,攒了不少玉米芯、红薯藤,就盼着年底能卖个好价钱,给孩子们交学费,再给靳老汉买件新棉袄。
半夜的时候,雨势更猛了。
狂风卷着暴雨,砸在窗户上 “咚咚” 响,像是有人在外面捶门。珍珠迷迷糊糊刚睡着,就被一阵刺耳的嘶叫声吵醒 —— 是小猪的声音,尖得像被针扎,带着慌乱。
她心里一紧,立马爬起来,连鞋都没顾上穿,赤着脚就往屋外跑。院子里的水已经漫过脚踝,冰凉的泥水裹着她的脚,每走一步都溅起水花。后院的猪圈果然出事了:东边的土墙被雨水泡得松了,塌了个豁口,两只小猪正站在院子里,低着头拱翻菜苗,刚结的茄子被踩烂,辣椒秧子折了一地,浑浊的泥水里漂浮着绿色的菜叶。
“畜生!回来!” 珍珠急得大喊,冲过去想抓猪耳朵。可小猪被雨浇得烦躁,见她过来,反而往后退,头一低,就往她身上撞。珍珠没防备,被撞得一个趔趄,摔在泥水里,后背溅满了泥,头发贴在脸上,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流。
她爬起来,顾不上疼,又去抓。这次她拽住了一只猪的尾巴,猪使劲甩着屁股,把她拖得在泥水里走了两步,尾巴一滑,又挣脱了。另一只猪趁机往院门口跑,珍珠赶紧追过去,用身子挡住它,嘴里不停喊着:“回来!别跑!”
她想起下房里有几块旧木板,是盖猪窝剩下的,赶紧跑过去抱 —— 木板湿了水,沉得很,她咬着牙抱在怀里,往猪窝的豁口跑。她想把木板挡在豁口上,可刚放好,一只小猪就冲过来,用头狠狠撞在木板上,“吱呀” 一声,木板歪了个角。另一只也跟着撞,两下就把木板撞得倒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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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撞了!” 珍珠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捡起木板,又想往豁口放,可小猪像是跟她作对,一次次冲过来,撞得她胳膊生疼。雨水迷了她的眼,她看不清,只能凭着感觉挡,浑身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,冷得她打哆嗦。
就在这时,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西窑的窗户 —— 靳长安正趴在窗沿上,脸贴在白天刚装的新玻璃上,手里夹着根烟,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。他就那么看着,看着她在雨里摔、在泥里滚,看着小猪撞木板,连动都没动一下,连窗户都没开。
“靳长安!你出来帮忙啊!” 珍珠对着窗户大喊,声音被雨声吞了一半,不知道他听没听见。可窗户里的人影没动,还是那么趴着,像个看热闹的外人。
“珍珠?咋了?” 东窑的门突然开了,靳老汉拄着拐杖,披着件旧蓑衣跑出来。他已经有点耳背,刚才没听清动静,是被小猪的嘶叫声吵得睡不着,才出来看看。看到院子里的景象,他赶紧走过来,“猪窝塌了?快,我帮你挡!”
老汉虽然年纪大了,力气却还有些。他帮珍珠扶着木板,让她去找绳子捆。珍珠跑到下房,翻出一团旧麻绳,两人合力把木板固定在豁口上,用绳子绑在旁边的木桩上。小猪还想撞,靳老汉拿起旁边的扫帚,狠狠地拍打猪屁股,嘴里念叨:“别闹了,进去,进去。” 小猪像是被镇住了,慢慢往后退,珍珠趁机把它们赶进了猪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