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追踪豹王入深山,陷阱连环险丧命

十月底,长白山的冬天露出了獠牙。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,雪一场接一场,山里的野兽开始为过冬做准备。靠山屯养殖场的院子里,工人们正忙着把最后一批干草垛堆进仓库。

杨振庄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阴沉沉的天空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那头远东豹自从送回崽子后,就再也没出现过。按理说这是好事,可他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
“爹,您又想那豹子的事儿呢?”大女儿若兰端着热茶走过来,把茶缸塞到父亲手里,“天冷,喝口热的。”

杨振庄接过茶缸,暖了暖手:“兰子,你说那豹子,真就消停了?”

“您不是说它通人性吗?”若兰眨眨眼,“它知道您救了它的崽子,应该不会再伤人了。”

“但愿吧。”杨振庄喝了口茶,可心里那块石头就是落不下去。

正说着,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周建军骑着马冲进院子,人还没下马就喊:“杨叔!不好了!豹子又伤人了!”

“什么?!”杨振庄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地上。

周建军跳下马,脸色煞白:“昨天晚上,林场五工区又出事了!两个伐木工下夜班,在回工棚的路上被袭击了!一个肩膀被抓烂,一个腿被咬断了!现在人在林场医院抢救,医生说……说腿保不住了!”

杨振庄的心沉到了谷底:“是同一头豹子吗?”

“肯定是!”周建军急得直跺脚,“工人们说,看见一道黄影子,快得像闪电!除了远东豹,还有啥能这么快?”

“不对啊……”杨振庄皱眉,“那头豹子的伤应该好了,崽子也送回去了,它为啥还要伤人?”

“这谁知道啊!”周建军说,“场长发火了,说上次就不该心软!现在悬赏提到一千五百块,谁能打死这头豹子,当场给钱!”

一千五百块!院子里的工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。这钱,够在县城买套房子了。

王建国从仓库跑出来:“振庄哥,这事儿不对劲。那豹子要是想伤人,上次在垭口就能把孙大炮他们都杀了。为啥非得跑到林场去伤人?”

赵老蔫也拄着拐杖过来了:“建国说得对。振庄,我总觉得,伤人的可能不是咱们救的那头豹子。”

“那是谁?”杨振庄问。

“这片山里,可能不止一头远东豹。”赵老蔫沉声说,“我爹说过,远东豹一般都是成对出现。一头公的,一头母的。咱们救的是母的,那公的呢?”

这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杨振庄脑子里的迷雾。对啊!他怎么就没想到呢?母豹有崽子,那公豹肯定也在附近!母豹受伤了,没法捕猎,公豹就得养活一家子。可它要是也受伤了,或者……出了别的什么事呢?

“建军,你回去跟陈场长说,这事我来办。”杨振庄下了决心,“但有个条件:不能乱杀。得先弄清楚,到底是不是那头豹子伤人。”

“杨叔,这……”周建军为难,“场长现在火气大着呢,怕是不听劝。”

“那就告诉他,”杨振庄一字一顿,“要是杀错了,真正的凶手还在,以后还会伤人。到那时候,就不是一千五百块钱能解决的了。”

周建军想了想:“行,我回去说。”

送走周建军,杨振庄把赵老蔫、王建国叫到办公室,摊开一张手绘的山林地图。

“老蔫叔,您看,这是林场五工区,”杨振庄指着地图上一个点,“离咱们救母豹的山谷,有三十多里地。如果是公豹伤人,它的老窝可能在哪儿?”

赵老蔫戴上老花镜,仔细看地图:“远东豹的领地大,公豹的领地可能跟母豹重叠,也可能不重叠。不过按常理,公豹一般会在母豹附近,方便照顾崽子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地方:“这儿,黑瞎子沟,离母豹的山谷二十里,离林场五工区十里。要是公豹在这儿,两头都能顾上。”

“黑瞎子沟?”杨振庄皱眉,“那地方我听说过,地势险,林子密,一般人不敢去。”

“对,所以豹子可能选那儿当老窝。”赵老蔫说,“振庄,你要去找公豹?”

“得去。”杨振庄说,“不把它找出来,林场不得安宁。再说,那一千五百块钱,我也想要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王建国说,“振庄哥,公豹可比母豹凶。母豹有崽子,顾前顾后。公豹可没这些顾忌,见了人就往死里弄。”
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杨振庄说,“所以咱们得准备充分。建国,你去把孙铁柱、杨小军叫来。老蔫叔,您经验丰富,帮我们规划路线。这次,咱们得进深山。”

王建国还想劝,可见杨振庄眼神坚定,知道劝不住,只好去叫人。

晚上,杨家堂屋里,灯火通明。杨振庄把要进山找公豹的事说了。王晓娟一听就急了:“他爹,你疯啦?那可是公豹,比母豹凶十倍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这一家子可咋活?”

“娘说得对。”若兰也劝,“爹,那一千五百块钱,咱不要了行不?咱家现在不缺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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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几个女儿也都围过来,这个拽袖子,那个抱胳膊,七嘴八舌地劝。

杨振庄看着妻女,心里暖暖的,可决心不改:“娟子,兰子,你们听我说。这事不是钱的事儿。豹子要是不解决,林场就得停工。林场一停工,多少工人没饭吃?咱们养殖场的山货,大部分走林场的渠道。林场完了,咱们也好不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再说了,那豹子要是真疯了,见人就伤,保不齐哪天就跑到咱们屯子来。到时候,伤着谁家孩子,我一辈子心里不安。”

王晓娟不说话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丈夫说得对,可就是舍不得。

“他爹,那你……你得答应我,一定小心。要是太危险,就回来。钱咱不要了,命要紧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杨振庄握住妻子的手,“我一定活着回来。”

第二天一早,进山队伍集合了。除了杨振庄、赵老蔫、王建国,还有孙铁柱、杨小军,一共五个人。每人背着一个大背包,里面装着干粮、水、急救包、绳子、网子,还有最重要的——枪。

杨振庄带的是那杆老套筒,虽然旧,可他用得顺手。王建国带的是一杆新买的双管猎枪,花了八百多块钱。孙铁柱和杨小军带的都是土铳,装铁砂的,近距离威力大。赵老蔫没带枪,带了一把开山刀——他说自己老了,开枪手抖,不如用刀实在。

除了这些,还带了三支麻醉枪,五十发麻醉弹。这是杨振庄特意跟王铁军又要的。

“这次跟上次不一样,”出发前,杨振庄交代,“公豹比母豹凶,麻醉枪不一定管用。要是情况危急,该开枪就开枪,别犹豫。但记住,尽量别打死,活捉最好。”

“明白!”四人齐声应道。

五人出发了,直奔黑瞎子沟。路上,赵老蔫讲起了公豹的习性。

“公豹比母豹大,一般能长到三百斤。它们独居,领地意识强。要是有人闯进它的领地,它就会攻击。公豹捕猎,喜欢偷袭,从背后扑上来,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。”

“那咱们咋防备?”孙铁柱问。

“后背不能露空。”赵老蔫说,“走路的时候,两人一组,背靠背走。晚上睡觉,得有人守夜,围成圈睡。”

走了大半天,进了黑瞎子沟地界。这里的林子果然密,参天大树遮天蔽日,地上的雪都没化完,阴森森的。

“大家小心,”杨振庄压低声音,“这地方,豹子可能就在附近。”

五个人分成两组,杨振庄和赵老蔫一组,王建国带着孙铁柱、杨小军一组,背靠背,慢慢往前摸。

走了约莫二里地,赵老蔫突然停下:“等等!”

“怎么了?”杨振庄问。

赵老蔫蹲下身,指着雪地上的几个脚印:“你们看。”

杨振庄凑过去看。那是几个巨大的爪印,比母豹的爪印还大一圈,深深印在雪地里。

“是公豹!”赵老蔫脸色凝重,“看这脚印,这头公豹,最少有三百斤。”

三百斤!众人都心头一紧。这么大的豹子,一爪子就能拍碎人的脑袋。

“脚印新鲜吗?”杨振庄问。

“新鲜,”赵老蔫说,“不超过两个时辰。豹子就在附近。”

五人更警惕了,枪都上了膛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
又往前走了一段,来到一处悬崖下。悬崖有十几丈高,上面垂着藤蔓,下面有个山洞,洞口被乱石挡着,只留一条缝。

“你们看那儿。”赵老蔫指着洞口。

洞口外面的雪地上,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,已经冻成冰了。还有几撮黄色的毛,在风中飘。

“是豹子的毛。”赵老蔫捡起一撮,仔细看,“这头公豹受伤了。”

“受伤?”杨振庄心里一动,“难道……”

他想起母豹腿上的枪伤。母豹受伤,公豹也受伤,这太巧了。除非……它们是被同一伙人打伤的!

“老蔫叔,您看这伤……”

赵老蔫仔细检查洞口周围,在一处石头上发现了一个弹孔:“是枪伤!有人在这儿打过枪!”

“偷猎的!”王建国咬牙,“肯定是那伙偷猎的!他们不光打母豹,连公豹也不放过!”

杨振庄明白了。公豹受伤了,没法正常捕猎,饿急了,才会跑到林场伤人。它不是疯了,是被逼的。

“振庄,现在咋办?”王建国问,“豹子在洞里,咱们进不进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