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意立在晏观音身侧,眉峰猛地一蹙,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眼底瞬间凝了厉色,却被晏观音率先把觉,不动声色的一个眼风扫过来,硬生生按捺住了。
晏观音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,淡淡扫了那箱封赏一眼,对着内侍款款福了一礼,温声道:“有劳公公千里迢迢,为我这乡野妇人跑这一趟,陛下的隆恩,民女没齿难忘,只是这入京觐见的事,实在是有难处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,半分松口的意思也无:“膝下尚有三个幼子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才六岁,偏是不巧了,这前几日幼子染了风寒,至今高热不退,卧病在床,身为母亲,实在抛不下孩子远赴京城。”
“再者,这天下太平了,不过乌县的流民近日还是多了些,靠着家里的粥棚活命,事情繁多,这若是一时走了,怕是要生出事端,扰了地方安宁,反倒辜负了陛下爱民之心。”
“还望贵人回禀陛下,不如就先宽限些时日,且待孩子病愈,地方事了,我定当是要入京谢恩。”
那大内侍闻言,脸上的笑僵了几分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夫人这话,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,陛下的圣旨金口玉言,召您入京,岂是说推就能推的?”
“至于您说的自家的孩子病了,也不是没法子,大可带着一同入京,咱们宫里有的是太医院的国手,还怕治不好?还有流民伙计的事,自有地方官府管着,周县令不也在这儿呢,哪里用得着夫人一个妇人费心?”
“贵人说的是,是我一时糊涂了。”
晏观音依旧神色不变,只抬手示意梅梢,随即就取过一个沉甸甸的红封,递了过去:“我只是一介妇人,不通朝堂礼数,冒然入京,怕失了仪范,冲撞了陛下,这点薄礼,是一点心意,给贵人路上买杯酒吃,还望贵人在陛下面前,替我多美言几句。”
那大内侍掂了掂红封,入手沉甸甸的,脸色便又缓和了几分。
他来之前,也是特意被嘱咐过,那位是真看中,他不好一来就强逼晏观音,如今晏观音既接了旨,领了封赏,又给了厚礼。
他也不好再硬逼,只得打了个哈哈,道:“既然夫人有难处,咱家便替你在陛下面前回禀一声,只是夫人也要早做打算,陛下的耐心,可是有限的。”
说罢,又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带着小太监,在周县令的陪同下,浩浩荡荡地去了驿馆安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