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里头的动静,外头褪白也掀帘探进头来,笑着催道:“你们也别只顾着瞧新鲜,那铜锅里的丸子都浮起来了。”
几人听了,这才连忙收了手里的物件,忙不迭地捧着碟子往主桌去了。
房里依旧暖意融融,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,晏观音手指下划算盘珠子的轻响,混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融在一起。
正是在这安闲时候,却忽听得院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渐渐的靠近。
手中的动作微滞,才一抬头,那厚重的棉帘被风掀起一角,随即猛地灌进一股子刺骨的寒气,跟着进来的是杨晨,他连身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拍,满头满脸的霜雪,也顾不上屋里的规矩,躬身急禀。
“夫人,县衙的周县令只遣人来说,京城有旨意要来,如今再有半个时辰,他便是要陪着宫里来的中贵人过来!”
这话一出,这屋里瞬间静了下来,锅里的汤沸声仿佛都远了几分。
才挂上笑容的梅梢眉头拧了拧,手里的温酒壶一晃,温热的黄酒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,一时回神儿过来,唬得连忙垂手站定,脸上先白了几分。
严台猛地抬眼,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,眉峰一蹙,眼底瞬间凝了几分厉色。
唯有晏观音依旧端坐不动,放下手中的瓷碗,只垂眸看着锅里翻滚的汤花,半晌,才抬眼淡淡吩咐道:“既是圣旨来了,那便依着规矩开中门,设香案,换衣冠接旨便是。”
话说晏观音一句吩咐出口,满屋子的人顿时定了神,忙不迭地分头行事。
开中门的,扫雪净路的,设香案的,焚檀香的,里里外外一阵脚步轻响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便已齐齐整整预备妥当。
内里晏观音起身往里屋去,几个丫头连忙跟进去,殷病殇虽在潭州受封,晏观音却始终留在乌县,未曾随任,朝廷从未给她颁过诰命,更别说对应的霞帔冠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