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亲自盯着,怎么放心得下?更何况,这乱世里,一碗热粥,能换一条人命,也能换一颗真心,这是最不能马虎的事。”
见晏观音这般说,梅梢也不得多说什么了。
而眼下除了施粥,流民聚集,最易生疫病,几处设好的民医馆,诊脉、抓药、熬药,全不收银钱,又从晏家漕运的货里,调出了大批的可防疫药材,每日熬两大锅防疫汤药,在粥棚、流民聚集处免费发放。
还特地嘱咐了,但凡有发热、腹泻的流民,立刻单独隔离诊治,绝不许疫病蔓延开来。
只是人越聚越多,这便要管的更多了,又在城西划了空地,雇了流民里的青壮汉子,搭起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窝棚,便是按家按户分了下去,又定了规矩,窝棚区分了男女老幼。
这每十棚设一个管事儿的,全由流民里品行端正、有声望的人担任,夜里安排民壮巡逻,防火防盗,严禁酗酒斗殴、欺凌弱小,但凡犯了规矩的,立刻撵出去,再不许领粥住棚。
做得多了,心里头也渐渐有了盘算,晏观音从不让流民只等着施舍度日。
那些但凡有手有脚的青壮,可去修淮河河堤、扩建粮仓、打理码头、平整道路的,每日给两升米、十文钱。
至于那些手里头有些功夫,如木工、瓦工也各有活计安排,按日就能结些粮米。
便是妇人,也可能接了缝补浆洗、晾晒药材的活计,换些糊口的粮食。
如此一来,这些逃过来的流民们不仅有了安身之处,更有了活命的营生,不用再颠沛流离、沿街乞讨,乌县境内虽聚了数万流民,却秩序井然,半分乱象也无。
也算是奇观,那些得了活路的流民,无不对晏观音感恩戴德,每日里粥棚前,领了热粥的百姓,都要打听了主家的恩人是谁,便对着晏家宅子的方向,遥遥磕一个头,嘴里念着“晏菩萨”的恩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