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观音放下茶盏,目光望向窗外淮河的方向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让天青下去城门外开三处粥棚,就在城西划三百亩空地建窝棚,看着城里的哪些大夫愿意,都请过去设医馆,这里不比南阳那么多灾民,可时日多了,总要涨的,这流民的疫病要防住,不能出乱子。”
天青连忙躬身应了,转身下去安排。
晏观音又转头看了一眼踌躇的苏旗,她语气一顿,继续道:“这内宅里的事,还要劳你多费心,孩子们年纪小,如今外头乱,别让他们出府门,每日的吃食、汤药都要仔细查验,半分不能马虎。”
“夫人放心,妾省得。”
苏旗连忙应下,晏观音肯让她管事,她这心可算是定下来了。
常平仓的粮食尽数补齐后,那账册也做得严丝合缝,周县令那儿得了信儿,彻底放了心,亲自写了告示,盖了县衙大印,让晏观音负责安置流民诸事。
晏观音借着这个名头,名正言顺地开仓放粮,安置流民,乌县周边逃荒来的百姓,听闻给地方住,都纷纷奔着乌县而来,不过月余,就收拢了近万数流民。
过往官府赈济流民,哪一回不是等层层盘剥下来,什么也不剩了,粥里掺沙、米里兑水,百姓得了半分活命的恩,倒要受十分盘剥的气?
如今竟把这等子安抚灾民的事,全交托给了一个商户妇人,百姓们先是议论纷纷,待想起前几日晏家开仓平抑粮价,把那疯涨的米价硬生生压了下来,又想起她连贪赃枉法的王县丞都能扳倒,心里先信了七八分。
晏观音集了人手,分了差事,一步步铺排开来,还说了明话,各处施粥,每一锅粥,必须熬得米烂汤稠,但凡发现掺水兑沙、克扣粮米的,立刻撵走送官,绝无半分姑息。
每日辰时到申时,准时开棚施粥,无论老弱妇孺,但凡来的,都可得碗热粥。
梅梢跟着晏观音跑了两日,见她天不亮就起身,亲自去粥棚查验粥米,日头偏西了还在核对当日的粮米出入,脚不沾地地忙,忍不住劝道:“夫人,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去做就是了,您何必事事亲力亲为,熬坏了身子?”
晏观音正翻着当日的粮账,闻言抬眼道:“既要成事,就得辛苦,不然如何成事,这赈济的事,最是容易出纰漏,下头的人各自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,这差之毫厘,就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,寒了多少人的心,到时候我这名声可要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