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我今日来,除了拜会大人,其实还有一桩事,要与大人分说。”
晏观音的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力道:“前些时日我在城西粮仓,遇上了王县丞带着人,要封我的粮仓,说我私囤粮草,意图不轨,大人在乌县多年,该知道我晏家的漕运,素来做的是正经生意,这些粮食,一半是预备着平抑县里的粮价,一半是预备着开仓放粮,救济逃难来的百姓,哪里敢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?”
周县令闻言,脸上的笑容一顿,心里暗道果然是为了这事。
他昨日就听王县丞说了前因后果,心里也把王县丞骂了个狗血淋头,做事做的这样儿蠢,被一个小妇掐住了,真是没用。
当下他立刻沉下脸,对着晏观音连连拱手,赔罪道:“王县丞也是个直性子,那日冲撞了你!也是一场误会,我待亲自说教他。”
“大人言重了,我家不过一商户,可不敢计较什么冲撞不冲撞,只是有些事,我觉得该让大人知道才是。”
晏观音抬了抬手,杨意立刻上前,把一叠纸轻轻放在了桌案上,又推到了周县令面前。
晏观音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,却字字都敲在周县令的心上:“王县丞为何要平白无故地找我的麻烦,大人看看这些东西,就知道了,这去年秋征,他伙同粮商,改了斗秤,多收了百姓三成税粮,中饱私囊千两银子,今年开春,那城西张大户为了夺田,给他送了五百两银子,他便罗织罪名,把人家一家逼得家破人亡。”
“最要紧的,是上个月,他收了县里几个乡绅的银子,把县里常平仓的粮食,偷偷全卖给了粮商,如今常平仓里空空如也,一粒粮食都没有。”
“他怕这事败露,朝廷追查下来,他担不起罪责,便想打我粮仓的主意,想拿我的粮食填他的亏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