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正堂,便是内厅,地方不算大,却收拾得干净雅致,临窗摆着一张梨花木大案,上面放着几本公文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,看着平平无奇,晏观音却认得那是前朝名家的手笔。
左右两边摆着梨花木的太师椅,中间的茶几上,早已备好了刚沏的茶,茶香袅袅。
周县令请晏观音在客位坐了,梅梢侍立在她身后,杨意把拜匣放在了茶几旁,躬身退到了门口守着。周县令坐在主位上,先开口寒暄道:“姑娘可来乌县有些时日了,早年间我也是见过晏太公的,晏家人来乌县,该是早些登门拜望,只是近来县里杂务繁多,竟耽搁了。”
“大人抬爱了,大人是一县父母官,日夜为百姓操劳,我不过是个闲居的妇人,哪里敢劳大人登门。”
晏观音微微欠身,语气平和:“不过今日前来,一是专程来拜会大人,二是有件事,要与大人说道说道,三来,备了点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大人笑纳。”
说罢,她对着梅梢抬了抬下巴,梅梢连忙拿起拜匣,打开了盖子,把里面的礼单先递了过去。
周县令接过礼单,扫了一眼,手不由得微微一顿,脸上的笑更热络了几分:“哎呀,这也太客气了,下官如何敢收这么贵重的礼?使不得,万万使不得。”
“大人不必推辞。”
晏观音淡淡道:“这也不过是些江南的寻常物件,算不得什么贵重,我在乌县安居,往后少不了要麻烦大人照拂,这点薄礼,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。”
周县令听她这话,心里先有了数,知道这晏观音是个会来事的,既给了体面,又亮了家底,当下也不再推辞,让身边的师爷收了礼单和拜匣,连连拱手道:“太破费了!既在乌县,但凡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,便只管开口,晏家太公的后人,该是帮的。”
说着,便给晏观音让茶,又说了几句乌县的风土人情,场面话翻来覆去说了几轮,周县令心里也在打鼓,知道晏观音今日来,绝不是单单送份礼,拜会一下这么简单,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问,晏观音却先放下了茶盏,先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