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柳长赢,自打投奔过来,便日日守在她身边,硬生生的挤走了几个丫头的活,端茶送水,照看玄珠,言语恭顺得无可挑剔。
只是眉眼间总藏着化不开的愁绪,夜里常听见她屋里低低的啜泣声,白日里却又强撑着笑脸,晏观音见她这样儿,却也是沉得住,不问她,只等着对方开口。
这日,过了晌午起身,晏观音正倚在炕边儿,褪白为她捏着肩头,她手里拿着晏家埠口送来的漕运账册。
帘子一掀,柳长赢端着新沏的雨前茶进来,许是心里藏着事,脚下一个趔趄,茶盏里的热水溅出来,洒了半本账册在桌上。
她吓得脸瞬间白了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慌得连连磕头:“姐姐对不住!我…笨手笨脚,污了账册,姐姐罚我吧!”
晏观音让梅梢拿了帕子拭了账册上的水渍,抬眼看向她,见她眼眶通红,眼底满是惶恐与藏不住的哀戚,便温声道:“好了,你起来吧,不过就是洒了点水,账册晾一晾便罢了,值当什么,咱们姐妹之间何必这样?”
“我看你这几日总是魂不守舍,夜里也睡不安稳,到底是出了什么事?先前你不说,我也不好多问你,只是你既投奔了我,有什么委屈难处,只管说出来,在我这里,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。”
“咱们自幼一同长大,你要是不信我也不会来投我,可就是你信我,偏偏这么半个月了,你又不肯说事。”
一句话戳中了心底的苦楚,柳长赢刚站起身,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了下来,又“噗通”一声跪下去,对着晏观音连连磕头,哽咽道:“表姐!求表姐救救我!柳家……柳家容不下我了!”
晏观音连忙让梅梢把她扶起来,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拭泪,听她抽抽搭搭地,把原委说了个清楚。
之前,柳家大房出了事儿,于氏等人后来被押到牢里受罪,两个媳妇嘴上厉害,却不敢做什么厉害事儿。
倒是二房,没了大房的压制,倒是抖搂起来,先是哄着年迈糊涂的柳老夫人,把柳家好些临街铺面和城南的田地,都尽数过户到了自己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