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梢见人走了,才凑上前,低声道:“夫人,咱们……咱们何必多这一举?她们自己埋的尸,就算被发现了,也未必能查到咱们头上,何必特意引着人去发现?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
晏观音端起茶盏,浅浅呷了一口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:“她们既然敢做下这杀人的勾当,就该有东窗事发的胆子,我若不引着人早点发现,等日子久了,那地方别的不多,可真是臭到一块儿了。”
“尸体没几下就被野狗啃得干干净净,一点痕迹都不剩,她们岂不是就高枕无忧了?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,顺水推舟给她们递了刀子,难道就为了让她们悄无声息地了结这事,回头再腾出手来算计我?”
她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叩着炕几,一字一句道:“晏海死了,尸体不被发现,案子不闹起来,我这一番筹谋,岂不是白费了?”
梅梢点头:“夫人思虑周全,是奴婢想浅了。”
“你只看着就是了。”
晏观音淡淡一句,又重新拿起了账册,仿佛方才吩咐的,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想起昨日一番心惊,刘桐君忍不住的害怕,她守在沈氏身侧,陪着沈氏在佛堂,刘桐君捧着茶盏,脸上带着几分胆怯,赔笑道:“母亲,您看,这事办得多干净?如今那老东西死了,埋得严严实实,再过几日,想来连骨头都被野狗啃没了,谁还能查到咱们头上来?”
沈氏抿紧了唇,捻着佛珠,面上却也强作镇定,点了点头道:“总算了了这桩祸事,往后你也安分些,别再惹是生非,那个小妇,马上肚子大的厉害,也动不起来,倒时候,我把管家权再拿回来,咱们娘俩攥紧了府里的权柄,才是正经。”
刘桐君忙地附和着点头,她张嘴,还想说着什么,就见外头的仆子们急急地跑进来,脸色惨白,话都说不囫囵了:“夫……夫人,大爷带着衙役进院儿里了!还押着两个人,奴婢且认得有二奶奶跟前儿的青嬷嬷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刘桐君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,碎了一地瓷片,茶水溅了满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