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不知怎么忽起了风,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,凉得刺骨,晏观音不觉就拢了拢身上素色棉袍。
身后的梅梢等人皆是敛声屏气,紧紧相随,跟着穿过半座晏府,各院儿皆是灯火通明,红灯笼串串高挂的后院儿院喜庆热闹。
从廊上下来,进了北苑儿,院角几株腊梅开得正盛,玫红的花瓣裹着雪絮,暗香浮动,似压过了院外的寒风冷意。
守院的丫鬟婆子早已候在垂花门外,见晏观音归来,齐齐屈膝行礼,声音恭谨有序:“姑娘安。”
晏观音微微颔首,未多言语,径直踏入正房,这屋内地龙烧得滚烫,地上摆着的鎏金炭盆里燃着上好的银霜炭,暖意扑面而来,不过瞬间,就驱散了身上的寒冽。
几个仆子们紧随其后入内,丹虹躬身垂首,语气带着几分愤懑:“姑娘,裴氏实在过分,借着宗祠议事还是拿捏了埠口,分明是眼红咱们产业,这是想断了咱们的水路生计!看着松太公公正,实则也是偏私,只念着宗族利益,全然不顾您的委屈。”
晏观音褪去身上的斗篷,整了整衣襟,走到暖阁窗边,指尖轻拂过窗棂上的落雪,清眸沉静如寒潭,不见半分恼色:“晏松是投鼠忌器,埠口牵系全族漕运,他不敢赌,裴氏又不傻,她是掐准了这一点,才敢在宗祠里舍车保帅,攥住晏家的钱袋子。”
她语气平淡,心中却如明镜。
“不必焦躁。”
晏观音转身落座,褪白立刻奉上滚烫的姜茶,她接过来,指尖摩挲着瓷杯温热的壁面。
丹虹依旧攥着拳,愤懑难平:“姑娘,那裴氏摆明了是欺您孤身掌家,松太公又一味偏私,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