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梅梢扶着晏观音进了房里,独剩狼狈的余嬷嬷在地上跪着,引得周围的奴仆们窃窃私语。
进了内室,柳老夫人歪在铺着锦垫的软榻上,手里捻着念佛珠,脸色带着几分为难。
裴氏坐在一旁的太椅上,石榴红撒花软缎褙子衬得她面色涨红,正拍满脸的讥诮:“老夫人,当时我是怎么说的,您可是都听见了,怎么没过几日,这满城里传的风言风语,我成了不安好心的人?”
“我好心给抚光说亲,只是惦念着她自幼无亲,想让她后半辈子有个依靠。”
晏鲤也脸色难看,她接过话:“我们这些长辈都是为了他好,也不知道您是怎么给传的话?这是让她对我们起了记恨,这到处散播谣言,说什么我们算计家产!容不得她这孤女,这我出去了都要叫人戳脊梁骨,这口气,我实在咽不下去!”
“这便,就请您给个说法!”
裴氏眉头蹙得紧紧的,捂着脸甚是伤心,她道:“老夫人,这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!这一个是她伯母,一个更是她的亲姑姑,我们怎会害她?我这也是一片好意,我那娘家侄子老实本分,在她这个名声的风口上,肯娶她已是天大的情分,不领情也罢,怎可这般污蔑我们?”
屋里头就是吵翻了天,柳长赢垂着头,脸上仿佛还带着那日挨打的红痕残影,心里又是怕又是慌,可是眼底藏着几分幸灾乐祸,她出声。
听了半晌的戏了,晏观音冷笑一声儿,随掀帘而入时,屋里的哭诉声却忽的戛然而止,她缓步走到屋中,对着柳老夫人盈盈一礼:“外祖母。”
她的声音一贯的平静无波,随自顾自的就坐下来了,仿佛没看见裴氏与晏鲤脸上的怒色。
“你这没规矩的东西!”
晏鲤猛地站起身,指着晏观音的鼻子,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屋子里一瞬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