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块表的事刚处理完,第二天百货公司那边又来了消息。吴组长打电话到街道办,说有个顾客在柜台前闹,说买表的时候没告诉他表带会有问题。张成飞挂了电话就往百货公司赶。到了综合柜,看见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站在柜台前,手里攥着块表,声音挺大:“我买的时候你们说得好好的,南方来的好货,现在表带断了,你们又说这是通病。通病你们还卖?”
张成飞挤过去,把情况问清楚。原来这女人是前两天买的,昨天表带在商场里断了,她来找柜台,售货员说可以换,但她觉得被忽悠了,非要退。张成飞让她把表拿出来看了看,断口跟之前那块一模一样,又是铆钉松脱。他心里一沉,知道这是批量的毛病,不是偶然。
“大姐,表带的问题确实是我们的责任,我给您换条新的,另外再送您一条备用表带。表您先用着,要是三天内再出问题,您来街道服务点找我,我给您退。”张成飞说。
女人还是不依:“退就现在退,我不想要了。你们这表质量不行。”
张成飞想了想,说:“行,您要退,我给您退。全款退,不扣折旧。您把保修卡给我,我登记一下。不过您别急着走,等我把表带的事跟您说清楚。这批表带是厂里铆钉机出了问题,我们已经反馈了,新到的货全部换成了螺丝固定。您要是愿意再试一块新的,我给您挑一块表带是螺丝款的;您要是不愿意,退了钱我送您出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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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张成飞手里那块新表——表带确实跟旧的不一样,卡扣处是两颗小螺丝固定的,看着结实。她想了想,说:“那……再换一块吧。要是这块还断,我可真退了。”
张成飞给她挑了一块螺丝表带的,当面把表带反复弯折了十几下,卡扣纹丝不动。女人这才满意地走了。吴组长在旁边看着,松了口气,说: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我这儿的人脸皮薄,碰上闹的就没辙。”
张成飞摇摇头:“不是沉得住气,是这个毛病确实出在咱们身上。人家闹得有道理。硬顶没用,把事办了,她自然就不闹了。”
回到街道办,张成飞把两块断表带摆在一起比了比,又翻了翻从广州寄来的最近一批货的装箱单,发现这批铆钉表带是第二批货里的,总数大概有四十来条,已经分散在百货公司和服务点两处卖出去了一些。他立刻给广州拍了封加急电报,要求把剩余的同批次表带全部召回,新发货一律改用螺丝固定。
电报发出去的第二天,陈雪茹从广州回了信。信上说,她已经在厂里查过了,铆钉机确实有批次性的压力不足,厂里同意召回,并且给已经售出的用户免费更换表带,费用由厂方承担。她还说,这次订货会上,厂里对北方市场很看重,准备专门开一条生产线做适合北方气候的款式,电池耐低温,表带用更软的材料。
张成飞把信看了两遍,当晚做了两件事。第一件,把服务点和百货公司的库存全部清理了一遍,把铆钉表带的表全部挑出来,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块,暂时下架,换上螺丝表带款。第二件,让小刘把这几个月买过表的人名单拉出来,逐一打电话问表带有没有问题。打了三天,一共查出五个人表带出现松动或断裂,全部预约了上门更换。
那几天张成飞几乎没闲着,白天摆摊,傍晚跑回访,夜里整理记录。好在街道办小刘帮了大忙,电话回访做得细,表格填得清清楚楚。方主任也过来问了几次,说如果需要人帮忙跑腿,街道可以再调一个年轻人过来。张成飞谢了,说暂时不用,等第四批货卖完了再说。
第四批货卖到一半时,百货公司的吴组长又找来了。这次她带来一个消息:商场经理打算把电子表柜台从一楼综合柜挪到二楼钟表区,正式设一个专柜,位置更大,还能配一个专职售货员。但经理有个条件:售后必须跟上,不能三天两头有顾客到商场来闹。
张成飞跟方主任商量了一晚上。方主任的意思是,进专柜是好事,可街道这边不能担太多责任,最好跟百货公司签个正式代销协议,写清楚售后分工。张成飞连夜拟了份草稿,把售后分成三类:外观问题由商场售货员当场处理,如表带、表壳;走时和机芯问题由服务点负责,走保修卡流程;批量质量问题由厂方负责,召回或换货。他把草稿给吴组长看了,吴组长又拿给经理看。经理改了两处措辞,基本同意。
签协议那天,张成飞特意换了件干净衬衫。协议不长,两张纸,上面盖了街道服务点和百货公司两枚公章。签完字,吴组长带他去二楼看了专柜的位置——靠着楼梯口,旁边是几家国产手表的柜台。张成飞站在空柜台前比画了一下,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摆样品、怎么放保修卡、怎么写价格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