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

说完自己坐会了书桌前。

看了几首后,萧夕兮就坐不住了,跑到谢修身边扯了扯他衣袖,“谢修。”

“夫子?”

谢修低头,“说。”

萧夕兮指着书上的的一首诗,“子惠思我,褰裳涉溱。子不思我,岂无他人?狂童之狂也且!”

“你要是想我,你就提起衣服下摆,穿过宽阔的溱河来看我。你以为你不想我,就没有其他人想我了吗?狂妄的小子不要自视甚高,太自以为是了!”

“是这意思吧?当初在国子监夫子讲的时候,我就一直疑惑作者到底是希望那个男子想她呢还是不想她呢?她到底喜不喜欢那个男子?”

谢修微顿,拿着书的手指微微曲起,目光忽然变得深邃,半晌轻笑。

萧夕兮听得奇怪,他这声嘲讽的笑是为了什么?

“夫子?你不会也不知道吧?”

谢修俯身,从她手里拿过诗经,又定定地看了会这首诗。

就在萧夕兮等得都快无聊了,才低声道:“这就要问你了。”

萧夕兮愣住,她要是知道,她还会来问谢修吗?

“哪有你这样当夫子的?你是不是还在生气,所以不情愿教我啊?可是你想想,我们是夫妻,是一体的,到时候我在诗会上丢了脸,那就是你丢了脸……”

萧夕兮的长篇大论还没完,谢修直接伸出了根手指抵在她唇上,声音淡淡的:“那公主那次说你要是喜欢我,本公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,是因为你喜欢对方还是因为你怜悯对方?”

萧夕兮啊了声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”

谢修表情更淡了,拿开抵在萧夕兮唇上的手指,“你第一次叫相公的时候。”

萧夕兮脸色忽然爆红,她第一次叫相公的时候,是在床上。

她想起来了,那次她确实这样说了。

谢修当时问她:“喜欢吗?”

萧夕兮羞于回答,甩了句:“你要是喜欢本公主,本公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。”

那算什么?

谢修挑眉,“怎么不说话?”

“罢了,你这个榆木脑袋恐怕是想不起了。这首诗的作者日思夜念自己的夫君,但是她不直接说我想你了,而是高高在上,屈尊降贵说,你要是想我了,你就来看我;这么多人喜欢我,爱慕我,你也不是我唯一的选择。”

“一方面,她确实和你一样,不会轻易让自己处于感情的下风,所以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,她是尊贵的,她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她的男人下达最后的通牒。另一方面她是勇敢的,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夫君有没有真的越过河水去见她,但是她却不自怨自艾,她勇敢地向千百年来的观念、规矩、礼仪下了战书。”

萧夕兮抿唇,一时听入了迷,就连他骂自己榆木脑袋都没有在意,追问道:“什么观念规矩?”

谢修看向她,忽然轻笑,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所以我说,你和这位女子其实是一样的,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婚姻观念里都是出嫁从夫,男子是天,夫君说了什么都好好听着,不可以违抗的。可是诗中的这位女子却全然不顾这样的观念,甚至直言你这个男人不要自以为是,这就是一种反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