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解了狐裘,深夜着单衣在公主府跑了好几圈,出了汗又冻得冷汗津津,竟然只是打了几个喷嚏。
别说发烧卧床,就连头晕乏力都没有!
日子离宫宴一天天近了,裴云深深地感受到了上天的恶意。
“去,送几桶冰水进来。”
忍冬大惊失色:“公主要不要再试试吹冷风?”
裴云摇头,“本宫底子好,火力太旺,吹多少冷风也没用,这样折腾下去不是个办法。”
忍冬劝了又劝,然而裴云心志已决,终于,几桶混合着积雪和冰块的冷水被提进了寝殿。
裴云脱光了衣服,脚一碰到水面就冰得打了个哆嗦。
她这辈子可真的没受过这等罪。
然而想一想公主府若是倒了,不仅她会死,还有多少人因此遭殃,裴云一横心,整个人都扎了进去。
混合了积雪的水还泛着泥土的腥味,冰得如同谷底深潭,一瞬间就从皮肤表层渗到了骨髓缝里,裴云忍着剧烈的刺痛,一动不动。
待水温不那么冰冷刺骨时,她便再加一桶冰,直到整个人被冻得虚弱无力,再不起身就要溺毙在自家浴桶里时,才撑着青筋暴出的手臂爬了起来。
忍冬是亲眼看着公主长大的,哪里见得了她受这份罪,红着眼上前扑了毛毯,将双眼昏沉的裴云扶到床上,急着要出门时又被叫住了。
“姑姑等等——”
裴云嘴唇青白,哆嗦个不停,口中呼出的都是冷气,“等等再往宫里报,等再严重些……”
忍冬的手死死掐着门框,眼泪唰地落了下来。
裴云烧得昏沉,头顶着湿帕子,仍旧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同皇帝派来的医官周旋,
“前几日着了凉,本宫甚少生病所以……咳咳咳,所以未曾在意,谁知……咳咳,今日就突然病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