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路引撞号了

两张“青药·六七”在掌柜桌上摆到晌午,谁也没先把它们收起来。

新路引纸白,裁口齐得像一刀落下,红印浮在纸面,指腹擦过还能摸出一点凸起。旧路引灰黄,四角都软了,折痕处的墨已经吃进纸纤维里,横着那道尤其深,来回开合的次数多到把纸磨出了一层毛边。

周砚先看旧纸,再看掌柜。掌柜正用小秤分药,秤杆起落间头也没抬:“要是昨天刚泡旧的,我犯不着把抽屉也泡十六年。”

“抽屉能作证?”贺山问。掌柜拨回秤砣:“能证明我舍不得换。”

这话很像真话。旧路引放在抽屉底层,纸边沾着和木屑同色的药油,折痕里还嵌了一点干透的苦藤末。新路引干干净净,系统信息也短得省事。

【制式路引:新版同步副本。】 【生成时间:开服第十七日。】

旧纸上只浮出“旧药路凭证”五个字,签发年月已经无法识别。周砚把两张路引对着窗光叠在一起,外框能合上,印章位置却差了半指。新纸上的“县试器材库”横平竖直,旧纸同一处被反复折过,字迹断成三截,摊平以后才看得全。

他顺着最深的折痕把旧纸合拢,纸角自然卡进掌心,拇指正好按在一块多年留下的暗印上。新路引照着同样位置折下去,纸筋发出一声脆响,折线离印章还差半寸。旧纸的磨损来自人一遍遍打开、收起,拿在手里走过的路比桌上这几尺长得多。

顾青禾用蘸水棉布擦过两张纸的空白边。新纸纤维立刻吸水,旧纸表面那层药油却把水珠托住了。她又刮下一点抽屉缝里的木屑,与纸边沾的碎屑放在白瓷碟里,颜色和药油气味都能对上。掌柜继续称自己的药,连一句“早说了”都省了。

贺山看了一阵:“系统给自己办了个重号工牌。”

“仓库遇到重号,通常先查谁替谁打卡。”周砚说。贺山还抱着一点希望:“不会多发一份工钱?”

“想得挺完整。”

顾青禾没参与两人的工资讨论。她把新路引翻到背面,用掌柜桌上的细针逐个穿过旧孔。五个孔排成一条微斜的线,从浅到深,正好对应药箱盖上的前五道刻痕。针尖走到最下方,纸上已经没孔了。

旧路引多一个。

第六道针孔挨着纸角,周围磨损最重,孔边粘着一圈暗红锈色。针孔朝同一个方向被拉成细椭圆,纸面内侧塌、外侧翘,长年往某个窄槽里插才会留下这种边。顾青禾把两张纸并排推到周砚面前:“新路引到五,旧路引到六。”

周砚拿起药箱。箱盖六道刻痕里,第六道同样藏在转角。药箱和旧纸能互相对上,新版路引偏偏在这里停了。

白天看,两张路引的目的地都在县试器材库。

三人照着新路引走了一趟。路线从药铺后门出去,穿两条街,最后停在县试场西侧的器材仓。仓门外有玩家排队交木人保养任务,来回搬的全是练功桩、秤杆和药瓶木托。路引到了这里便发出一声轻响,绿色箭头抵住仓门,再也不往前走。

旧路引也是同一个结果。贺山把盾靠在腿边:“跑一趟,证明两张假证白天都能上班。”

“至少知道入口不在这儿。”周砚收好纸,“看时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