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退出游戏舱时,右手还保持着握木剑的姿势。
现实里的手臂重了许多。归藏楼中能连续走完七桩的速度落回这具身体,只剩肩背一段清楚的发力记忆。左腕固定带压在旧疤边缘,稍微外旋,熟悉的钝痛便从腕背拉到小臂。
游戏里的小成还在,现实里的旧伤也在。
手机提醒距离预约只剩三十八分钟。周砚洗了把脸,把旧病历、上次握力数据和顾青禾整理的动作记录全塞进文件袋。问路擂的奖金已经转进现实账户,检查费不需要再从房租里挪。
贺山也从旁边的接入舱出来,头发被头枕压得乱七八糟:“我刚看见你下线。要迟到?”
“骨科复查。”
“我去。”
周砚看了他一眼。
“顾青禾让我把守城前后的视频带上。”贺山晃了晃手机,“顺便证明你练剑时不是剪辑加速。”
两人打车到医院。顾青禾已经换下游戏里的药师装束,穿着浅蓝工作服等在门诊楼侧门。她接过文件袋,只按日期重新排好,没有在病历首页添加自己的判断。
“旧片、初诊记录和两次动作数据都在。”她说,“等专科医生看。你只描述疼痛和实际变化,别先给自己下结论。”
周砚点头:“知道。”
挂号窗口显示专科复诊已签到。影像检查在上次预约时一并开好,缴费页列出腕关节影像、功能评估和支具调试三项。周砚扫过金额,直接付款。
过去这几个月,他每做一次检查都要先看银行卡。哪一项能拖,哪一项等下月,康复治疗往往先买最少的次数。今天缴费成功后,账户里仍留着房租、手术分期和三个月生活费。
这回游戏收入落到现实,只换来一张写着已缴费的单子。单子很薄,至少把原本要拖到下个月的检查提前做完了。
影像室里冷气很足。周砚取下左腕固定带,按技师要求把手放进定位架。旧疤在白灯下更明显,腕背活动到末端时会轻微发紧。机器运行时发出规律的低响,他照着指令保持不动,右手则压在腿侧,免得身体下意识替左手补力。
检查结束后,他们在诊室外等了半个多小时。贺山翻着医院墙上的腕关节结构图,看了很久,最后指着一圈韧带问:“剑气一般走哪条?”
专科医生正好开门,没听懂:“什么?”
周砚替他翻译:“他问这次能不能报销。”
医生听懂了:“影像按医院结算走,支具和后续康复有些项目要自费。”
贺山把手收回来:“答案和剑气差不多,都看不见。”
诊室里挂起新旧影像。医生先对照骨性结构,再看软组织信号和旧损伤区域。他把几处位置放大,逐张比过,最后调出半年前那份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