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重八……你早该看出端倪。”
“真正的解局之道,苏先生还在诏狱时,就已悉数传给了咱家老四。”
“古人不重财货,并非清高,只因物资宽裕,争或不争,差别不大;今人紧盯权位,并非贪婪,实因资源紧俏,不争,便活不下去。”
“所以他力主开边拓土,投身【大地图】之上诸国并立、竞逐天下的大势之中!”
“为的是给大明子民,为的是炎黄后人,多争来一份可分配的根基!”
“绝非好勇斗狠、漠视苍生!”
“你可明白?”
朱元璋若有所思,郑重颔首,由衷信服夫人的见解。
……苏慕并非真能超然物外,他心中始终装着家国与万民!
无论修为境界,还是志向所向,
早已远超常人所能揣度的尺度。
他步履不停,心无旁骛,从不因外界褒贬而动摇半分。
这才是圣者气象!
想到这儿,
朱元璋不禁苦笑摇头:
“妹子说得对极了……”
“咱心里装的是朱家,苏先生心里装的是天下人。单论胸襟格局,咱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“也难怪始终参不透其中关窍……”
“君臣两心各怀盘算,又怎能把劲儿拧到一处?”
“唉,”
“咱确实错了!”
见朱元璋连连叹息,马皇后嫌弃地轻哼一声,懒得再听这些乏味的自责。
她侧身望向不远处的太子,语气不容置喙:
“老大,你可别学你爹!”
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既然坐上了储君之位,肩上扛的就是整个天下,不是你朱家那一亩三分地!”
“记住了没有?”
朱标脸上微热,却仍恭恭敬敬一揖到底,声音清朗:
“是,母后!”
“儿臣谨记!”
与其琢磨父皇会不会动怒,不如先稳住母后才是正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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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朱家上下,谁当家、谁做主,他心里门儿清。
见状,
朱元璋气得鼻子都快歪了,脖颈涨得通红,只觉这张老脸彻底挂不住。
可还没等他开口,马皇后温润却坚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
“说到底,古今人性从未变过,变的只是利益分配的方式,和制度运转的规则……”
“儒家总讲效法先王,说治国要让君臣如父子。”
“可若真照这么比,天下就该再无君臣之争了,毕竟父子之间,哪有天天翻脸的道理?”
“再说了,君主爱百姓,怎么可能胜过父母疼儿女?这是最浅显不过的道理。”
她目光平静地落在目瞪口呆的老朱脸上,淡淡一笑:
“我说得可对?”
“……”朱元璋顿时转过头去,假装什么也没听见,只当这话跟自己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