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的居所。

“有事？”

苏慕侧过脸，扫了一眼站在门边、脚步都不敢挪动半分的徐妙云，语气平淡中带着疏离：

“有话直说，没事就请便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徐妙云瞬间绷紧了身子，掌心汗津津的，头不由自主地垂得更低，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：

“有……不，没有……苏先生您先忙……等您得空时……小女子再登门请教……”

见她语无伦次说完便转身欲走，苏慕长长叹了口气，满是无奈。

乖是真乖，可惜也真闷。

真不知马皇后到底对她耳提面命了什么，怎会拘谨成这样，半点不洒脱？

自己记忆里那个世界的徐妙云，可是能执笔论政、敢与朝臣争辩的奇女子！

如今这副模样，实在差得太远！

少女成长之路，道阻且长啊……

想到这儿，苏慕放下手中书卷，开口叫住已快走到门口的徐妙云：

“回来。”

“你在家里也是这般缩手缩脚？”

“大大方方说话做事，很难？”

面对苏慕毫不掩饰的不耐，徐妙云慌得手足无措，急忙折返，匆匆福了一礼，声音发颤：

“苏先生息怒……娘娘千叮万嘱，不可惊扰先生清静……”

“小女子生怕惹您不快，才……才不敢造次……还望先生宽宥！”

苏慕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，果然不出所料，又是马皇后出手搅局，朱家人搅和起事儿来，一个比一个利索。

“坐那儿。”

“别总想着娘娘，往后听我的。”

“低着头、缩着肩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。”

他语气不容置喙：

小主，

“不必绷着，放轻松些，该怎么来就怎么来。”

“你在家里什么样，到了这儿，还什么样。”

“若做不到，下次就不用来了。”

“有异议吗？”

徐妙云闻言，心头猛跳，只觉受宠若惊、诚惶诚恐，哪敢吐半个“不”字。

她连连点头，手脚麻利地沏茶倒水，动作比先前自然多了，也不再僵硬打绊。

苏慕伸手接过茶盏，淡淡道：

“你找我，究竟什么事？”

“说吧。”

徐妙云深深吸了口气，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，端端正正行了一礼：

“小女子有个困惑，缠绕多年未解……”

“今日斗胆，请苏先生指点迷津。”

稍顿片刻，见苏慕神色如常，并无厌烦之意，她才继续开口：

“敢问先生，如何看待寒门子弟入仕？”

“准确地说……是平民百姓踏入仕途。”

“恳请先生不吝赐教！”

“小女子先行谢过！”

听完这话，苏慕忍不住摇头一笑。

圣贤书读多了，骨子里难免染上几分傲气。

这正是儒家最厉害也最危险的地方，哪怕出身最底层，捧几本经书啃几年，也会不知不觉生出自视甚高的念头。

千年以降，莫不如是。

“士族集团未必可靠，寒门子弟也未必平庸……”

他轻啜一口茶，语气平静：

“不过，寒门好歹还有扇门，平民却是生来连门槛都够不着。”

“自古便是如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