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没啊!”
“历朝历代,哪个不是这么来的?”
“规矩是祖宗立的,黑锅总不能全扣咱头上吧?”
“咱……充其量是想得不够周全!”
“前人修的路坑洼不平,咱还能怎么补?”
朱元璋登基头一件劳神费力的大事,既没修宫阙,也没建陵寝,更没盖祠堂,
而是依循古礼,重订天下衣冠之制。
甚至把一众饱学大儒尽数召至应天,关起门来苦干数月,硬是编出四部典籍:
《大明集礼》《洪武礼制》《礼仪定制》《大明礼制》。
因从未做过皇帝,他格外较真,事事亲理,连袖口滚边用几道线都要过问。
只为剔除蒙元遗弊,重塑汉家气象,
汉人该束发,该戴冠,该有中原人的体面!
可他万万没料到,自己倾尽心力定下的规矩,非但没让百姓挺直腰杆,反倒成了新的枷锁?
更惹得苏慕当场动怒,句句如刀!
早知如此,何必折腾?
撒手不管,反倒清净!
这到底招谁惹谁了?
一旁,徐达眉头拧成死结,张了张嘴,终究没吐出一个字。
只在心里默念:隔壁高抬贵手,少说两句吧!
哪有臣子天天跟天子对着干的?
差不多得了!
可下一秒,隔壁传来的话,让他彻底泄了气。
“还有这事?”
朱棣眼睛瞪得溜圆,额角青筋直跳,脱口嚷道:
“老爷子脑子进水了?”
“自己啃过树皮、睡过牛棚的苦,如今倒要百姓再嚼一遍?”
“当年被地主当驴使唤的日子,全忘光了?”
“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见弟弟口无遮拦,当哥的脸霎时煞白。
秦王、晋王急忙扑上来捂嘴,死死按住朱棣肩膀,生怕他再蹦出更犯忌的话。
太子则面色铁青,胸膛起伏剧烈,藏在袖中的手抖个不停。
若非顾及苏慕在场,怕是早就一脚踹过去了。
“放肆!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谋逆造反吗?”
“以为父皇不在,就没人管得了你了?”
“松开他!”
“继续讲,孤听着!”
听大哥自称“孤”,朱棣立刻蔫了,任由两位兄长架着,再不敢动弹。
大哥性子温厚不假,可真动了怒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
上次他在魏国公府退婚撂狠话,回来就被太子抽得皮开肉绽,连朱元璋看了都直摇头,说下手太狠。
“不是……大哥……”朱棣支吾着。
“闭嘴!”
朱标剑眉一竖,声音低沉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:
“记清楚你的身份!”
“你是大明皇子,是朝廷亲王!”
“不是市井混混,更不是街头泼皮!”
“苏先生教了你这么些年,到底学到了什么?”
太子爷一发火,满屋子兄弟全屏住了呼吸,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,生怕惹火烧身。
唯有苏慕神色如常,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压根没打算插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