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诱导误判。”
“让人接受错误认知、遵从荒谬逻辑,或靠捏造信息,或靠歪曲事实,把人一步步引向预设的陷阱,最终达成所图。”
“比如之前提过的文化渗透,还有儒家为稳住至高地位,长期使用的那些暗度陈仓、釜底抽薪的手法……”
“你必须读四书五经;你必须咀嚼圣人训诫;你必须严守祖制礼法……”
“一旦违逆,便是离经叛道,遭天下唾弃,连带家族世代蒙羞、抬不起头……”
“先给你画一幅可怕至极的后果图景,再层层递进,把你裹挟进去,久而久之,错的也成了对的,假的也成了真的。”
“等你开始照做、开始信服,权力就已悄然生效,目的自然水到渠成。”
听到这儿,
不光朱元璋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;就连太子带头的一众皇子,也都瞠目结舌,难以置信。
原来儒家驾驭人心的手段,竟也深藏权谋机锋?
头回听苏慕讲课的三位皇子,更是觉得从小奉为圭臬的价值观,瞬间裂开一道道口子,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彼此面面相觑,半晌说不出话,只觉头皮阵阵发麻。
这时,朱元璋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,把三人从震惊中一把拽回现实:
“以前咱还真没往这处琢磨,如今听苏先生一讲……”
“这些儒门混账!”
“真是什么招都敢使,什么底线都敢踩!”
“脸皮早扔进护城河了,还能剩几分干净?”
“里子都烂透了,外头再光鲜,又有个屁用!”
面对朱元璋咬牙切齿的模样,苏慕两手一摊,笑了:
“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权力带来的快意,远超常人想象,翻手云起,覆手雨落,尝过一次,就再也戒不掉。”
“别说儒家把持不住,连天子也难逃此劫……”
话锋一转,他又补了一句:
小主,
“你也一样。若非有太子和马皇后牵绊着,这龙椅你能一直坐到咽气,绝不会动半分退位的念头。”
“不用急着反驳,也不必跟我较劲,你自己心里,比谁都清楚。”
此言一出,
朱元璋端杯的手猛地一顿,张了张嘴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纵有不甘,却无法否认,这话,准得扎心。
古往今来,多少帝王,真正主动让位的,又有几个?
权柄一旦握在手里,就再难松开。
“第二,掩藏真相。”
略作停顿,苏慕不再看朱元璋复杂神色,径直往下讲:
“【谎言】可作遮羞布,把真实意图或不当行径藏得严严实实……”
“如此一来,行事便可隐于无形,既躲过追究,也搅乱对手判断,使其频频失策。”
“就像满朝文武报喜不报忧,坏消息从来不上殿,好话倒是一箩筐,既哄得皇上高兴,也保住了自家脑袋。”
“甚至更直白一点说:多数谏言背后的真实动机,不过是替利益集团遮风挡雨、粉饰罪行……”
苏慕微微眯眼,意味深长地望过去,唇角微扬:
“例子多得数不清,我就不一一列举了,你静下心来,好好琢磨琢磨淮西那帮人的所作所为。”
“他们打的算盘,自始至终就一个:牢牢攥住独占朝堂的权柄,不容他人染指。”
“说到底……淮西势力与儒家士林,骨子里如出一辙,彼此牵连的逻辑,也大同小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