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儿，朱元璋脸色越来越沉，突然拍案怒斥：

“胡扯蛋！”

“这不是自断脊梁？”

“为保自家那点私利，把江山社稷往火坑里推！”

“脸面都不要了！”

苏慕抬手虚按，示意他稍安勿躁，接着道：

“宋太祖其实也不信这套说辞，可百官拧成一股绳，他既说服不了，又不愿强压——毕竟刚立国不久，根基未稳——最后只能妥协，转头增兵开封。”

“这是对‘布局失误’打出的第一块补丁，也是错上加错的第一步。”

“就在他点头那一刻，历史已悄然记下这笔账。”

朱元璋双臂环抱胸前，缓缓点头，接上话茬：

“兵越多，吃穿用度越惊人，国库很快就被掏空！”

“光一个辽国就够北宋焦头烂额，后来金国冒出来，胃口比狼还大！”

“为了保住京城，赵家皇帝只能一次次扩军，结果越防越虚，越守越危——恶性循环，就此扎了根！”

苏慕放下茶盏，一声轻叹：

“正是如此。”

“到北宋末年，开封驻军从早年的二十万，猛增至八十万，翻了四倍不止！”

“加上常住百姓，整座城人口逼近一百五十万！”

“天下可以饿肚子，京城不能断炊。养活这一百多万人，全靠各地源源不断地输粮运饷……”

“这份重担，最后全压在了最底层肩上。”

话音落下，朱元璋深深吸了口气，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，神情复杂难言。

“所以，北宋确是繁华富足的代名词……”

苏慕抬眼望向他，语调平静却锋利：

“但它更是榨干百姓血汗的

听完苏慕的总结，朱元璋下意识咬住嘴唇上皲裂的硬皮，心头一震，豁然开朗：

“咱懂了！”

“多谢苏先生点拨！”

“开局第一步【落子】就偏了，后头再怎么补救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！”

“而咱这盘棋的【落子】，也绝不能照搬前人旧谱——否则宋朝的覆辙，就是大明明日的下场！”

苏慕嘴角微扬，露出几分赞许，语气却带着一丝慨叹：

“陛下所见极准。”

“常言道，高手对弈，先谋全局之势；庸手对弈，只争一子之得。”

“陛下这手棋嘛……确实有待打磨。”

“往后得多练，勤练，反复练。”
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

见父亲面皮泛红、窘迫难当，朱标立刻拽着四弟上前敬酒，顺势岔开话头：

“读史不是背年份、记人名，而是看清历史背后的脉络，摸透其中的较量与权衡。”

“谋势与谋局，缺一不可！”

“不能盯着表象打转，得像先前讲的那样——拨开浮云，直见本心！”

“……先生真知灼见，学生由衷钦佩！”

“请受学生一礼！”

话音刚落，朱家兄弟仰头干尽杯中酒，随即躬身拱手，深深一揖。

苏慕摆摆手，神态随意：

“免了。”

“别光捡顺耳的话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