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朕的奉天殿是菜市场?任尔等叫嚣喧哗!”
“证据确凿,还敢抵赖!”
天子震怒,群臣顿时噤若寒蝉,垂首敛气,再不敢吐露半字。
刹那之间。
鸦雀无声。
唯余几声关节轻响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李先生,怎不言语?”
朱元璋居高俯视,威压迫人,目光如刀,直刺跪伏在地、浑身颤抖的李善长:
“阳奉阴违?好得很!”
“一边高举新政大旗,一边伸手捞钱养私!”
“李善长……”
“你胆子不小啊!”
局势彻底崩盘。胡惟庸这一记反戈,连素来老辣持重的李善长也彻底失了方寸。
只见他额头触地,磕头如捣蒜,口中反复喃喃:“罪该万死!求陛下开恩!”
洪武帝整饬吏治之铁腕,痛恨贪墨之深重,天下无人不晓!
此刻早已不是能否保全身家性命的问题,而是能不能保住这条命!
“陛下!”
“这是臣等联名认罪的奏章!”
“恭请陛下御览!”
李善长双手抖得不成样子,从怀中掏出一叠折子,高举过顶,呈至御前。
朱元璋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朝太子微微颔首。
太子上前接下。
朱元璋冷笑一声:“呵,李先生早有准备?”
“不愧是我大明的‘萧何’,眼看大祸临头,心思还这般周全……”
“着实令人佩服!”
不等对方辩解,他目光骤然一凛,杀机隐现,步步逼近:
“既然李先生早有预料,那块免死铁券,想必也带在身上了吧?”
“别掖着了,拿出来给朕瞧瞧。”
“朕都快记不清它长什么样了。”
“正好,你当众亮一亮,也让大伙儿一起验验——”
“这铁券,到底管不管用!”
一番似讽似谑的话出口,李善长如遭五雷轰顶,脑中嗡然一片空白,额上冷汗滚滚而下,滴落在金砖之上。
他想不通!
他不明白!
一个籍籍无名的苏慕,竟能撬动整个淮西根基,更策反了自己一手提拔、倚为心腹的胡惟庸!
怎么可能!!
此时此刻,李善长咬紧牙关,后槽牙几乎碎裂,悔不该当初轻敌怠慢,未能早早除掉苏慕;更恨自己瞎了眼,选中胡惟庸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!
沉默良久。
终于,他心理防线彻底溃散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重重叩首于地:
“陛下饶命!”
“罪臣一时昏聩,鬼迷心窍啊!”
“求陛下开恩!”
见淮西魁首都已伏地求饶,其余人等纷纷效仿,语无伦次,磕头如雨。
朱元璋手中的屠刀,从来不是摆设;一旦出鞘,绝无收回之理——这点,无人怀疑。
“聒噪!”
朱元璋负手走下丹陛,立于百官之前,神色淡漠,不怒亦不喜: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“你们敲骨吸髓、盘剥百姓时,可曾想到今日?”
“你们欺瞒圣听、两面三刀时,可曾想到今日?”
“你们藐视法纪、横行霸道时,可曾想到今日?”
“现在哭求饶命?”
“晚了!”
他肌肉绷紧,猛然虎啸一声:
“来人!”
“全部拿下,收监候审!”
“朕,再不想看见这群败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