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仿佛整个天下陷进同一个漩涡里,谁也挣不出去,谁也破不了局!”
“呵,什么叫圣人?苏先生才算得上!”
“心里装着苍生,眼里盯着危局,从不盘算自己得失——咱扪心自问……真做不到。”
朱元璋这番话,听得朱标后颈发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郑重躬身,长揖到底:
“父皇明察秋毫。”
“先生胸怀日月。”
“……儿臣由衷折服!”
朱元璋嘴角微扬,浮起一丝宽慰笑意,语气淡然:
“罢了。”
“咱爷俩终究是凡人,凡人就该脚踏实地,把分内事做好,别自寻烦恼,想太多也没用。”
“但你仍须竭尽全力,去听、去想、去琢磨!”
“不为成圣,只为成人!”
“懂吗?”
朱标挺直脊背,用力点头,声音沉稳:
“儿臣明白!”
“请父皇放心!”
见状,朱元璋这才神色舒展,抬手示意太子归座。
围墙那头。
朱棣眼巴巴望着苏慕,眼神里全是恳求,苏慕却理也不理,径直收束讲义,准备下课:
“人在世上,免不了被自己或他人左右心智——关键不在‘被洗’,而在‘洗对了没有’。”
“还没想清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之前,先得站稳脚跟,做个有主见、能独立判断的真人。”
“随大流能得安稳,顺势而行也无可厚非;可那条‘道’,真能说得清、摸得透、照着走到底的,从来就不是常道!”
“不怕被孤立,不怵独自行路,才真正算得上一个人!”
“丢了本心,是寻常事;但若能在迷途之中守住初心,那就算是彻悟了……”
话音落地,四下寂然。
片刻沉默后,朱棣霍然起身,拱手肃立,朗声说道:
“多谢苏先生点拨!”
“学生铭记于心!”
苏慕不以为意,随手挥了挥:
“不必客气。”
“顺带提一句——我方才讲的这些,可不是让你拿回去对付你爹的。”
“你爹好歹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勋贵,哪是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就能糊弄过去的?”
“回头屁股开了花,可别怪我没提前招呼!”
朱棣浑身一激灵,脑袋摇得飞快,连声道不敢。
起初他还真动过这念头!
如今早吓得烟消云散——
还是躲远点吧,老爷子哪是那么好蒙的?
人家可是皇帝,什么手段没见过?
真要出手,也得苏先生亲自上阵才行!
自己凑上去,纯属白费劲!
“说真的,你在我这儿也耗得差不多了。”